九個頭顱低垂，黑焰在口中翻滾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吐不出來。橋面的裂紋往西邊蔓延，咔嚓聲不斷，腳底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。
楚無歸站著沒動，呼吸很穩。他閉了會眼，體內那股力量像漲潮的水，一波波往上衝。肌肉繃緊又放鬆，骨頭縫裡像是有小蟲子爬過，酥麻中帶著脹痛。斷劍握在手裡，劍身輕輕顫，像是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。
他睜眼，目光掃過鬼車九個腦袋。中間那個主頭的火焰最濃，其他八個略弱，但彼此之間有細微的連線，像蛛網一樣牽著。他看出來了——這招不能硬接，得打斷其中一個節點，剩下的自然崩。
風輕嬈站在他左後方，手指夾著銀簪，指節有點發白。她沒說話，耳朵輕輕動了下，聽著風裡的動靜。鬼車還沒動，可空氣己經冷得結霜，撥出一口氣都會在面前凝成白霧。
“成了？”她低聲問。
楚無歸側頭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。
“這次能撐多久？”
“三分鐘。”
“就三分鐘？”她皺眉，“那你最好別浪費時間講廢話。”
“我不講廢話。”他說，“你準備好了就行。”
她冷笑一聲：“我什麼時候沒準備好過？上次你差點被血刀老祖劈成兩半，我還不是給你補了刀？”
“那次你罵得挺歡。”
“不罵能行嗎？你倒在地上跟塊木頭似的，我要是不刺激你一下，你現在還在躺屍。”
楚無歸沒回話，嘴角卻翹了下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有些發燙，那是系統在運轉的訊號。輕視值早就滿了，剛才那一通嘴仗，鬼車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他們，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，正好餵飽了系統。現在buff穩穩掛著，力量、速度、破防全都拉滿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，斷劍斜指前方。
風輕嬈立刻跟著調整位置，兩人背靠背站定。她的短刃橫在腰後，毒囊貼著大腿，隨時能甩出一蓬粉末。她體內的毒氣開始流轉，自創的功法慢慢催動，氣血翻騰但臉色不變。
鬼車九個頭同時抖了一下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。它原本低伏的身體又往下沉了半寸，翅膀收得更緊，黑焰在嘴裡越聚越多，顏色深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“它要出手了。”風輕嬈說。
“等它出。”
“你不躲？”
“躲了就沒機會了。”
“你倒是自信。”她哼了聲，“要是三分鐘內搞不定，咱倆就得變成烤肉串。”
“那就別讓它進三分鐘。”
橋面突然一震，一道裂縫從中間炸開，首奔兩人腳下。楚無歸抬腳一躍，落在稍高的石塊上，動作快得帶出殘影。風輕嬈也跟著跳開，落地時腳尖一點，身子輕巧地轉了半圈。
鬼車終於動了。九個頭齊齊抬起，黑焰從口中噴出，卻沒有立刻打過來，而是懸在空中，圍成一個圈，慢慢旋轉起來。那火不發光，反而吸光，周圍的光線都被吞了進去，連影子都看不見了。
溫度驟降，橋上的石頭表面浮起一層白霜。
“這是想把咱們凍住再燒？”風輕嬈活動了下手腕，“挺會安排。”
“不是凍。”楚無歸盯著那圈黑焰，“是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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