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後撤半步，腳跟踩在碎裂的石磚邊緣。他掌心還殘留著氣運點爆發時的灼熱感，像剛握過一塊燒紅的鐵。
謝無赦的巨刃懸在半空，黑霧凝滯不動。
下一瞬，那柄由魔氣凝聚的三丈巨刃，從中間裂開一道縫，緊接著轟然炸成無數黑點，如灰燼般飄散。
謝無赦分身站在原地，身體晃了一下。他抬起手，發現自己的指尖在抖。他想開口說話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，發不出聲音。
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一步落下，整個大殿的空氣都變了。不是風動，也不是地面震動，而是所有人心裡都突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這個人不能惹。
謝無赦猛地抬頭，瞳孔劇烈收縮。他看到的不再是那個穿玄色勁裝的少年，而是一個站在雲端的人。那人腳下踩著的是天道規則，手裡握著的是命運權柄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不信”，可這三個字還沒出口，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回了喉嚨裡。
“全場高光”生效了。
楚無歸沒急著動手。他知道現在最該做的，是讓這種感覺再深一點。
他又走了一步。
這次謝無赦的膝蓋彎了一下，像是要跪下去，又被他強行撐住。他的法杖拄在地上，指節發白，整條手臂都在用力，才沒讓自己倒下。
楚無歸嘴角揚起：“你剛才不是很狂嗎？”
謝無赦沒答話。他額角有黑血滲出，順著臉頰往下流。那不是傷口，是他皮膚下的執念正在崩解。
風輕嬈這時也站首了身子。她抹了把嘴角的血，三根銀簪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冷笑一聲：“怎麼不說了？剛才不是還要把我們灰飛煙滅？”
她話音剛落，體內毒息猛然爆發。一口血霧噴出，正中謝無赦面門。
那血霧一碰到他的臉，立刻發出滋滋聲響。謝無赦悶哼一聲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抬手去擦，卻發現擦不掉。那血像是長進了他的皮肉裡，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。
“心火焚妄。”風輕嬈甩了甩手腕，“專治你們這種死鴨子嘴硬的傢伙。”
楚無歸趁機逼近。他斷劍斜提，劍尖指向謝無赦咽喉。每走一步，對方的氣息就弱一分。
“你說你要毀掉一切？”楚無歸問，“那你有沒有算過，自己值幾斤幾兩？”
謝無赦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我……是救世主……”
“哦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那你救誰了？”
“我救……”謝無赦頓了一下，眼神忽然有些茫然，“我救……誰？”
他皺眉，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。可越想，腦袋就越疼。他抱住頭，法杖差點脫手。
楚無歸停下腳步，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。他左手緩緩抬起，掌心朝上。
系統介面浮現一行字：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他笑了一聲：“你到現在還不明白？你根本不是救世主，你只是個被人遺忘後想不開的倒黴蛋。”
謝無赦抬起頭，臉色慘白。
“你以為你在拯救世界？”楚無歸繼續說，“其實你只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。毀掉一切，是因為你沒辦法接受自己失敗。你說眾生執念太重，可你才是被執念困住的那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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