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錢在窗臺上轉得越來越慢，光暈卻越擴越大，屋裡的靈氣濃得幾乎化不開。風輕嬈剛把最後一株毒草收進囊裡，院外忽然刮來一陣風，吹得門框“吱呀”一響。
一道人影落在門口，沒帶聲勢，也沒驚動地上的腳印。
是長老。
他站在那兒，目光從滿地狼狽的弟子身上掃過，又停在楚無歸那扇歪斜的破門上。窗臺那枚銅錢還在轉，青光纏著他的袖角繞了一圈，又縮了回去。
“你等雖為外門，但志氣可嘉。”長老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所有跪著的人都抖了一下。
風輕嬈眼睛一亮，跳起來就拍手：“長老英明！”
她這話喊得響，故意傳出去老遠。幾個剛爬起來的弟子一聽，腿又軟了，連忙低頭裝沒聽見。
長老沒看她，只盯著楚無歸：“丙字七號院，原屬叛逃弟子，三年未啟。今日起，歸你。”
他說完，抬手一拋。一塊玉牌飛出，在空中劃了道弧線，穩穩落向楚無歸。
楚無歸伸手接住，指尖擦過玉面，上面刻著“玄劍別苑·丙字七號”八個字，邊角有些磨損，像是被人丟在匣子底壓了很久。
“謝長老厚愛。”他躬身行禮，動作標準得挑不出錯。
心裡卻明白，這哪是什麼賞賜，分明是怕他再鬧出動靜，乾脆給個名分，好把他關進規矩裡。
這長老，比那些傻乎乎上來叫罵的弟子聰明多了。
長老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走，袍角都沒多擺一下。他知道該走的時候就得走，再多留一句，反倒顯得心虛。
風輕嬈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，扭頭就笑：“哎喲，我還以為他要說‘好好修行，報效宗門’呢，結果連場面話都懶得講完。”
“講多了反而假。”楚無歸把玉牌收進懷裡，“他要的是結果，不是忠心。”
“那你打算去住？”她問。
“當然。”他站起身，走到牆角，從磚縫裡摳出一張黃紙符貼，輕輕一搓，紙灰飄散，“這破屋還能聚靈，是因為我布了引氣陣。現在搬走，總得留點後手。”
風輕嬈撇嘴：“你還真當自己是做買賣的？一邊收小弟，一邊留鋪子。”
“不是買賣。”他走向門口，最後看了眼那枚銅錢，“是習慣。”
兩人出了院子，順著山腰小路往上走。丙字七號院在半山幽谷，西周竹林圍攏，石徑長滿青苔，一看就沒人打理過。
院門是舊木拼的，鎖頭鏽得發紅。楚無歸掏出玉牌往鎖眼裡一插，咔噠一聲，鎖開了。
推門進去，院子裡雜草齊膝，角落堆著幾塊練功石，表面裂了縫，像是被重擊過多次。正屋門框上掛著一塊匾，字跡模糊，只能看出“劍居”兩個殘痕。
風輕嬈一腳踢開擋路的斷枝：“嘖，比你那破屋強不到哪兒去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楚無歸走進堂屋，手指抹過桌角，一層薄灰下露出暗紅色紋路，“這地方以前住的是個劍修，殘留的劍意還沒散乾淨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胸口忽地一悶，像是有人在他耳邊冷笑了一聲。
系統介面閃現：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楚無歸沒動聲色。他知道，這院子裡還有東西在看他——可能是舊主人留下的禁制，也可能是宗門埋的監視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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