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笑了笑，沒回嘴。
他知道，風輕嬈嘴上兇，其實是信不過別人給他安排的東西。她要親眼看著這院子變成安全的，才會真正放鬆。
他走到床邊，掀開褥子。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，字跡潦草：
“後來者，若見此信，切記——午夜勿照鏡，簷下不聽雨，否則必入幻。”
風輕嬈湊過來瞄了一眼：“誰寫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把紙條撕了，扔進爐膛，“上一個住這兒的人，大概瘋了。”
“也可能死了。”她補了一句。
“都一樣。”他走到門口，抬頭看屋簷。瓦片殘缺，有幾根枯藤垂下來，在風裡輕輕晃。
“明天找執事領兩匹新瓦。”他說，“順便要些燈油和符紙。”
“你真打算長期住？”她問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反問，“長老賜的院子，不住白不住。再說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院外竹林深處。
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影子一閃而過，快得像是錯覺。
“有人不想讓我住進來。”他說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那就讓他看看，是誰該滾出去。”
楚無歸沒再說話，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銅錢，放在桌上。
銅錢落地的瞬間，屋內靈氣猛地一顫，像是回應某種召喚。
他坐到桌前，盤膝閉目，開始感知房屋內的陣紋走向。
風輕嬈在西屋翻箱倒櫃，找出一套舊茶具，拿布擦了擦，擺在石桌上。
天色漸暗，院中燃起一盞油燈。
火光映在窗紙上，把兩個人影拉得很長。
楚無歸突然睜眼。
桌上銅錢正在緩緩轉動，邊緣泛起一絲金光。
他伸手按住它。
金光順著指尖竄上手腕，像活物一樣遊走一圈，又消失不見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皮膚下似乎有道細線一閃而過，快得抓不住。
這時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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