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沒回頭，慢慢走遠，背影筆首得不像人類。
風輕嬈等他走出十步，才低聲罵出來：“這人身上一點人氣都沒有，跟棺材爬出來的似的。”
“就是沒人氣才可怕。”楚無歸摸了摸斷劍柄，“正常魔修殺人放火，總有目的。這傢伙不一樣，他覺得我們活著本身就是錯。”
“所以他要毀掉整個世界？”
“大概吧。”楚無歸眯眼看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，“但他低估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他越想毀，我越想活。”楚無歸笑了笑，“他還以為自己藏得好，其實從他踏進這片地界開始，系統就沒停過震動。”
風輕嬈皺眉：“你為什麼不當場揭穿他？”
“揭穿幹嘛？”楚無歸反問，“趕走一隻老鼠，不如留著看它往哪搬糧。他現在以為我沒認出他，就能放鬆警惕。等他真動手那天，我讓他知道什麼叫‘被瞧不起’的最大代價。”
風輕嬈哼了一聲：“你就愛玩這套。”
“這不是玩。”楚無歸目光沉下來，“是釣魚。大魚上鉤前，總得讓它覺得自己才是漁夫。”
遠處傳來一聲鳥鳴，劃破夜空。
風輕嬈突然想起什麼：“你剛說系統吞了六十點輕視值……可他明明沒看你，也沒針對你說話。”
“問題就在這兒。”楚無歸低聲道，“他輕視的不是我，是他眼前的一切。包括天，包括地，包括這具身體的原主人。只要有人存在，他就瞧不上。這種人最危險——因為他覺得自己站在規則之上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那等他再出現，我就讓他嚐嚐什麼叫‘規則之下’。”
“不急。”楚無歸拍拍她肩膀，“他還會來。而且下次不會一個人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剛才看了我懷裡的書。”楚無歸解開銀紋帶，把斷劍取下來放在石階上，“他知道那本書有問題，但他沒搶。說明他在等更多情報，或者等幫手。”
風輕嬈眯眼：“你覺得他還會用別的身份混進來？”
“肯定。”楚無歸重新綁緊腰帶，“說不定明天就有個‘送飯弟子’過來，說是長老派的。”
“那我下毒。”
“別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讓他吃，讓他喝，讓他覺得安全。等他以為自己掌控全域性的時候——”他抬手，做了個斬的動作，“咱們掀桌子。”
風輕嬈咧嘴：“我喜歡這個計劃。”
“喜歡就閉嘴調息。”楚無歸指了指破殿，“你剛才衝關耗了不少力氣，別在這時候垮了。”
“你才要閉嘴。”風輕嬈瞪他一眼，轉身往裡走，走到門口又停下，“他要是真想毀了這兒，為什麼不現在動手？”
楚無歸望著夜路：“因為他在觀察。他在找弱點。而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假裝真有弱點。”
風輕嬈進去後，殿內只剩一盞油燈亮著。
楚無歸坐在石階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斷劍。系統介面安靜了一陣，忽然又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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