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燈的火苗還在抖。
楚無歸的手指搭在斷劍上，沒動。風輕嬈站在他側後方，短刃己經收回一半，但手指還扣著刀柄，眼睛死死盯著謝無赦。
剛才那一掌，他拍得乾脆利落。
謝無赦的臉偏了半寸，整個人晃了一下，像是被抽空了力氣。
可真正的變化，是從那之後才開始的。
空氣突然靜了下來，不是安靜，是凝固。山風停了，枯草不再擺動，連遠處樹梢上一隻夜鴉的振翅聲都消失了。
謝無赦體內的魔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，猛地一顫，隨即開始潰散。那層包裹著他全身的黑霧像紙一樣裂開，一塊塊剝落，化成煙塵被夜風吹走。
他抬起手，想重新凝聚力量，卻發現靈力根本不聽使喚。經脈像是被凍住了，每一寸運轉都又澀又痛。
“怎麼可能？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發緊，不像之前那樣低沉平穩，反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。
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。
這一步不大，卻讓謝無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瘋子，也配在我面前玩魔氣？”楚無歸笑了一聲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謝無赦臉色變了。
他想反駁，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。不是喉嚨被封，而是腦子裡一片亂。剛才還覺得勝券在握，現在卻像被人從高處推下來，摔在地上還不知道怎麼摔的。
風輕嬈在一旁冷笑：“你不是要焚盡重鑄嗎？怎麼現在連站都站不穩了？”
她這話一齣，謝無赦眼神閃了一下。
他當然記得自己說過什麼。他說要讓他們親眼看到世界崩塌的樣子。可現在，崩塌的不是世界，是他自己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指尖還在滲血，那是剛才掐出來的。可血流得很慢，顏色也暗，像是連生命力都被壓住了。
楚無歸沒再說話，只是站在那兒看著他。
就這麼看著。
可謝無赦卻感覺越來越難受。那種目光不像在看對手，倒像是在看一個笑話。一個自以為掌控全域性，結果被輕輕一推就倒的蠢貨。
他咬牙，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執念之力，想用遁術離開。
可剛一運功，胸口就像被鐵錘砸中，悶哼一聲，踉蹌了一下。
“還想走？”風輕嬈抽出短刃，毒粉灑在刃上，“你現在跑，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你毒成乾屍。”
謝無赦沒理她。
他現在顧不上罵回去，只想儘快脫離這個狀態。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，再待下去，可能連偽裝的身份都會暴露。
他猛地轉身，用最後一點力量催動殘餘魔氣，在腳下劃出一道裂痕，整個人順著裂縫往下沉。
這是保命用的底牌，不是攻擊，也不是示威，純粹是為了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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