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還搭在門框上，指尖沾了點灰。他沒急著往裡走，而是把肩膀貼著牆，側身擠進屋內。
風輕嬈跟在後面，鼻子剛聞到那股陳年木頭混著藥味的氣，就皺眉：“這地方多久沒人住了？像停靈堂。”
“不到三天。”楚無歸低頭看了眼地面，“腳印沒了，但灰塵分佈不對。有人打掃過。”
屋裡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個藥瓶，整整齊齊排成一列。桌面上壓著個小瓶子，底下有張紙條，己經被拿開過。
風輕嬈掃了一圈：“就這些？沒劍沒刀也沒丹爐，他在這兒幹啥？修心養性？”
“他在等。”楚無歸走到牆邊，抬頭看那幅畫。
畫上是個穿道袍的年輕人，臉挺乾淨，眼神亮得扎人。和現在那個渾身裂紋、說話帶黑氣的謝無赦比，差得不是一點半點。
“這真是他？”風輕嬈湊近，“我還以為畫像掛錯了。”
“救世主的模樣。”楚無歸伸手抹了下畫框邊緣，“可惜沒人記得了。”
她撇嘴：“誰在乎他以前長什麼樣，又不是選美。”
楚無歸沒回話，轉身走向屋子角落的木匣。鐵鎖鏽得厲害，但鎖孔周圍很乾淨，像是常有人擦拭。
他從懷裡摸出一根細鐵針，插進鎖孔，手腕輕輕一抖。
咔噠。
鎖開了。
風輕嬈站在旁邊，手按在短刃上：“小心點，萬一下了毒咒，碰一下就得瘋。”
楚無歸沒動，先把手指懸在匣口上方，停了幾息，才伸手進去。
裡面沒有兵器，沒有玉簡，只有一本薄冊子。
封皮發黃，三個字寫著：《執念錄》。
他拿出來，翻開第一頁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：
“我曾想救所有人，可所有人，都想讓我死。”
風輕嬈探頭看了一眼，冷笑：“哈，說得自己多委屈？你當初屠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？裝什麼悲情英雄？”
楚無歸沒理她，繼續往後翻。
第二頁寫著：“他們說我是魔，因為我殺了那些執念太深的人。可若我不殺，他們就會毀掉整個東荒。”
第三頁：“我閉關三年，只為煉化眾生執念。結果醒來時，全宗上下都在罵我入魔。我的師弟舉劍指著我說——你不配當道子。”
第西頁：“我救過的孩子用符咒炸我的經脈，我分給糧食的村民拿柴刀砍我的腿。他們一邊吃我給的東西，一邊說我該死。”
第五頁：“後來我想通了。既然你們覺得我是魔，那我就成魔給你們看。毀了這世道，總比被它爛透強。”
風輕嬈看完，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藥瓶：“噁心！殺人還要立牌坊？他自己選的路，怪得了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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