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匣裡的黑核還在震動，那句話懸在空中沒散：“你讓她罵得再狠一點，我就更期待見你。”
風輕嬈聽見了，嘴角咧開，不是笑，是咬著牙擠出來的狠勁。
她沒停。
“廢物！築基後期就敢喘氣了？你以為吐口血就能矇混過關？”她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鐵皮，“謝無赦都看不起你，楚無歸也未必真信你能撐住！”
楚無歸坐在角落，眼皮都沒抬。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又停下。
他知道她在找火。
這女人練功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。別人靠丹藥、打坐、悟道，她靠罵自己，越罵越狠，越狠越強。可一旦控制不住，就會把自己逼進死路。
她現在就在邊緣。
身體抖得厲害，皮膚底下像是有蟲子在爬，青紫色的紋路從脖子蔓延到手腕。鼻孔滲出血絲，順著唇角往下淌，混著口水滴在衣襟上。
楚無歸終於開口：“輕嬈。”
她一顫，沒停：“怎麼？你也覺得我衝不過去？你也覺得我這種貨色，不配結金丹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他抬頭，眼神平靜，“我是說，你罵得不夠難聽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隨即冷笑：“你還嫌不夠？”
“當然。”他聳肩，“你剛才那幾句，跟街頭潑婦吵架差不多。要我說，你連當個廢脈孤女都不夠格——天生倒黴，後天還不努力，被人趕出村子的時候連反抗都不敢，雪地裡爬三天，差點凍死，就為了活命舔人家鞋底？這不叫慘，這叫賤。”
風輕嬈猛地抬頭，眼睛發紅。
“你閉嘴！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他攤手，“你不就是這麼過來的？現在裝什麼硬氣？你以為突破金丹靠的是嘴硬？靠的是自欺欺人？你要是真覺得自己行，就不會在這兒一邊吐血一邊罵自己。”
她呼吸一滯。
胸口像被錘砸中。
可下一秒，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，首衝頭頂。
“對！”她突然吼出來，“我就是賤！我就是廢！我就是被人踩在腳下的災星！可今天老子就要踩回去！”
她雙掌拍地，整個人彈起半尺高，又重重落回原地。
靈海翻騰，經脈脹痛，彷彿要炸開。
但她不管。
“我也配活著？我也配修仙？我也配和楚無歸併肩？”她一句句問自己，聲音越來越低，卻越來越重，“可我現在告訴你——我配！”
轟！
體內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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