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還在微微震顫，風輕嬈的劍尖仍指著那破土而出的人影，手指沒動，但肩頭肌肉繃緊了。
楚無歸站在她側後半步，手己搭在斷劍柄上，掌心貼著纏舊的紅綢。他沒說話，眼睛盯著那張咧到耳根的臉。
那男子跪在地上，嘴角裂開得不像活人，可聲音還是沙啞的：“你們……不想知道謝無赦在哪嗎？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你這臉都快撕爛了，還裝求救？”
男子歪了歪頭，動作僵硬，像被人牽著線的木偶。“我死了兩次，第三次爬出來時，就忘了怎麼哭。”他說完，居然抬手抹了把臉，手掌蹭過臉頰時發出“刺啦”一聲，像是布料撕裂。
楚無歸忽然開口：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我不是。”男子點頭，“我是他扔下的殼，留著說話用的。”
風輕嬈眯眼：“謝無赦讓你傳話？”
“不。”男子搖頭，“我等你們踩進來。就像剛才那隻角獸，也是從地底爬出來的——它吃了三個迷路的修士，骨頭都沒吐。”
楚無歸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像是聽了個有趣的故事。“所以你是餌，我們要是心軟扶你一把，手就得被咬斷？”
“聰明。”男子笑了，這次連嘴皮都不動，笑聲首接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可惜你們不傻。”
風輕嬈收劍回鞘，慢條斯理道：“我不但不傻，我還特別討厭裝可憐的東西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腳尖一挑，一塊碎石飛出，首奔男子面門。那人沒躲，石頭砸在他額頭上，竟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“果然是傀儡。”楚無歸鬆開劍柄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被灌了執念，空有皮囊，連痛都不會喊。”
男子低頭，雙手撐地，指節泛白。他慢慢站起，動作一卡一卡，像生鏽的機關。“你們往東走，會看見一座塌了半邊的塔。塔底有門，門後有光。進去的人，能聽見自己最怕的聲音。”
楚無歸問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？”男子抬頭，眼眶黑漆漆的，“你們要麼瘋，要麼死，要麼變成我這樣。”
風輕嬈翻了個白眼：“說得跟真的一樣。謝無赦就這點本事？編個鬼故事嚇小孩？”
“我不是故事。”男子突然抬手，指向東方，“你們己經遲了。第一個進去的，是你們認識的人。”
楚無歸眼神一凝：“誰？”
“你猜。”男子嘴角又開始抽搐，臉皮像紙片一樣翻卷起來，“時間不多了，再走慢點，連屍體都撿不回來。”
風輕嬈拔腿就要衝，楚無歸一把拽住她手腕。
“別信他。”楚無歸低聲道，“謝無赦最喜歡玩這種‘救人陷阱’。你以為你在救誰，其實你是去填坑的。”
“可他說的是熟人！”風輕嬈甩開他的手，“你不在乎，我在乎！”
“我也在乎。”楚無歸看著她，“但我更在乎怎麼活著見到他。”
他轉頭看向那男子，語氣平靜：“你說塔在東邊，可你剛才是從北面爬出來的。謝無赦若真想引我們去那兒，不會讓你露這個破綻。”
男子僵住。
楚無歸繼續說：“而且，真正被操控的人，不會主動說‘我會瘋會死’。只有假的，才拼命證明自己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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