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腳尖剛要沒入深淵，眼前忽然一白。風雪停了，裂谷也不見了。他和風輕嬈站在原地，連呼吸的節奏都沒亂。兩人對視一眼，心裡都明白——剛才那一跳，根本沒發生。
冰婆婆拄著冰杖，站在三步外。她臉上沒有怒意，也沒有冷笑，只是靜靜看著他們。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像是能照進人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“你們走不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，“我用‘凝時冰鏡’鎖住了入口。你們以為跳下去就能進死境？太天真了。”
風輕嬈翻了個白眼：“合著剛才那一下是假的？我還真以為要摔成肉餅了。”
楚無歸卻笑了：“假的也好，真的也罷，反正我們站在這兒，沒退。”
冰婆婆盯著他看了幾息，忽然問：“你們來北寒死境，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風輕嬈正要搶話，楚無歸抬手攔了一下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離冰婆婆更近了些，聲音不急不緩：“我們是來找《長生訣》下半卷的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
冰婆婆眉頭微動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意外的事。她沒說話，只輕輕敲了下冰杖。地面結出一圈霜紋，緩緩擴散。
“《長生訣》？”她終於開口，“你們從哪兒聽說的？”
“有人提過。”楚無歸答得乾脆，“說這功法殘缺，若不得下半卷，練到頂也只能活三百歲。我們不想活那麼短。”
風輕嬈補了一句：“而且上半卷太難背，光‘吐納九轉’就寫了八千字，誰記得住？要是能把下半卷找齊，說不定能簡化口訣，省點腦子。”
冰婆婆瞥了她一眼：“你倒是實在。”
“我娘教的，做人別裝，裝久了容易穿幫。”風輕嬈聳肩，“我又不是來考狀元的，沒必要文縐縐。”
楚無歸接著說：“我們知道您是守境人，這地方進出由您說了算。我們不求您開門，只想問一句——如果我們真有資格，您會不會攔？”
冰婆婆沒回答。她慢慢繞著兩人走了一圈，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掃視。最後停在楚無歸腰間的斷劍上。
“你這把劍，早就該換了。”她說。
“換不了。”楚無歸低頭看了眼劍柄，“它認主，我不換。”
“可它己經鏽了。”
“鏽了也能砍人。”楚無歸笑了笑，“只要還能出鞘，就不算廢。”
冰婆婆哼了一聲：“嘴硬的人我見得多了。十個裡有九個，最後都凍死在雪裡。”
“那我就是那個例外。”楚無歸首視她的眼睛，“您剛才不是說，我是第一個讓您重新考慮門檻的人嗎？既然您己經開始想了，那就別停。繼續往下想——我們為什麼能走到這兒？為什麼不怕您？為什麼敢說出我們的目的？”
風輕嬈插嘴：“因為我們不怕輸。輸得起的人才敢贏。”
冰婆婆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你們知道《長生訣》是誰寫的嗎？”
楚無歸搖頭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我。”冰婆婆淡淡道，“兩百年前，我還是冰宮聖女的時候寫的。後來情劫敗道，心脈碎了七寸，只能躲進死境苟延殘喘。那功法下半卷，我一首沒傳出去。”
風輕嬈愣了：“等等……您就是作者？那您現在還活著，為什麼不自己補全？”
“補不了。”冰婆婆抬起手，指尖浮起一絲灰氣，“當年寫完下半卷，我就把它封進了‘寒心臺’。只有真正懂‘情火真意’的人才能取出來。可三百年了，沒人能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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