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站在雪地裡，手指搭在斷劍上。風輕嬈剛罵完人，喘著氣，胸口一起一伏。她扭頭看楚無歸，發現他眼睛閉上了。
“你幹嘛？”她低聲問。
楚無歸沒睜眼，只輕輕說了句：“等。”
冰婆婆拄著冰杖，冷眼看他們。她覺得這兩人鬧夠了就會走。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她見得太多，吵一陣，嚇一陣，最後灰溜溜退去。她正要開口，忽然胸口一悶，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。
她沒動，可心跳快了。
楚無歸睜開眼。
那一瞬間，空氣變了。不是溫度，不是風速，是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壓了過來。冰婆婆握緊冰杖，指節發白。她看著楚無歸，卻發現自己的目光不敢首視。
那少年還是那身黑衣，還是那把破劍，可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自己剛才，是不是太輕率了？
“你……做了什麼？”她聲音低了幾分。
楚無歸笑了笑：“我說過，我沒做什麼。我只是站在這裡。”
風輕嬈察覺不對。她往旁邊退了半步，盯著楚無歸的背影。這傢伙笑得太穩了，穩得不像平時那個總愛偷懶耍滑的傢伙。她張嘴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冰婆婆盯著楚無歸看了三息，忽然道：“你不是來闖死境的。”
楚無歸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你是來證明什麼的。”她聲音沉了下來，“為了讓人看見你，為了讓人記住你，為了讓人……不敢再小看你。”
楚無歸沒否認。
他點點頭：“您說得對。我就是來證明的。不是給天下人看，是給您看。”
冰婆婆冷笑：“我算什麼？一個守門的老太婆罷了。”
“可您能攔住所有人。”楚無歸往前走了一步，“那些所謂的天才，名門弟子，大宗傳人，他們都停在這道裂谷前，不敢上前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們怕輸，怕丟臉，怕被您一句話打回原形。而我不怕。”
風輕嬈聽得愣住。她知道楚無歸皮，但沒想到他能把話說得這麼狠。
冰婆婆臉色變了變。
她活了三百年，見過無數人踏雪而來，趾高氣揚，最後低頭離去。她以為這些人裡不會有例外。可眼前這個少年，明明修為不高，氣勢卻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她問。
“楚家棄子。”楚無歸答得乾脆，“十九歲，練氣九重，沒背景，沒靠山，連宗門都是蹭的。您要是寫本《東荒廢物榜》，我肯定排前三。”
風輕嬈差點笑出聲。
冰婆婆卻笑不出來。她感覺眼前的少年像一塊燒紅的鐵，表面平靜，內裡滾燙。她原本以為他是莽撞，現在才發現，他是故意激她。
她輕視他，他就借這份輕視往上爬。
她越瞧不起，他越強。
這不是天賦，這是心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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