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婆婆看著他們，許久沒說話。她的手慢慢滑下冰杖，指尖在地面輕輕一點。一圈霜紋擴散出去，比之前小了一圈，顏色也淡了些。
“你們說的這些……”她終於開口，“我可以當真嗎？”
“您可以去查。”楚無歸說，“玉碑上的字跡還沒消，地宮裡的路我們留了記號。您要是不信，現在就能派人去看。”
“我不需要派人。”冰婆婆淡淡道，“我能感應到那片地脈的波動。如果真有人進去過，痕跡不會完全消失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變得銳利：“可我還是不明白，為什麼是你們？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？”
楚無歸沒急著回答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然後抬起，掌心向上：“因為有人一首瞧不起我們。每次他們笑我們廢物，我就多一分力氣。現在走到這兒，不是運氣，是攢出來的。”
風輕嬈翻白眼：“他又開始神神叨叨了。其實就是別人越罵他，他越精神。跟狗啃骨頭一樣，啃得越狠，嚼得越香。”
冰婆婆皺眉：“你這套說法，我還是第一次聽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楚無歸收起手，“您很快就會習慣。等我們從死境出來，您說不定還得靠這套理論救命。”
風輕嬈嗤笑：“你口氣不小啊，出來再說吧。萬一進去就被凍成冰棒，到時候誰給你收屍？”
“你要真那麼擔心，”楚無歸斜她一眼，“剛才就該攔我。”
“誰擔心你了！”風輕嬈扭頭，“我是怕你死在裡面，佔著名額浪費機會！”
冰婆婆忽然輕笑了一聲。
兩人同時看過去。
“你們這樣的人，我本不該放行。”她拄著冰杖，語氣平靜了些，“可你們說的話，做的事，又讓我想起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一個早就該死，卻硬撐了三十年的老瘋子。”冰婆婆看向楚無歸，“他和你一樣，總笑著說些沒人懂的話。也和你一樣，明明弱得可憐，卻偏要往高處走。”
楚無歸挑眉：“他成功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冰婆婆搖頭，“他死在寒心臺前，連碑都沒碰著。可他在最後一刻，笑了。”
風輕嬈嘀咕：“笑個屁，死了還笑，不是瘋就是傻。”
“但他笑得坦然。”冰婆婆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因為他知道自己試過了。不是求來的，是搶來的。”
楚無歸點點頭：“那我和他一樣。我不求您認可，只想要個機會。能不能成，進去才知道。”
冰婆婆靜靜看著他，又看了眼風輕嬈。她手中的冰杖微微一震，地面那圈霜紋瞬間碎裂。
“你們可以進。”她說，“但我提醒你們——死境不認意志，不認勇氣，更不認你們嘴裡的‘系統’或者‘運氣’。它只認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代價。”冰婆婆盯著他，“你們準備付出什麼？”
楚無歸還沒開口，風輕嬈先說了：“命不行嗎？”
冰婆婆搖頭：“命太輕。死境要的，是你最捨不得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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