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還搭在斷劍的劍柄上，紅綢輕輕晃了一下。他沒有回頭，但能感覺到身後的氣息變了。風輕嬈站在他側後方，呼吸比剛才穩了些，像是從剛才那場對峙裡緩過神來。
冰婆婆盯著他們看了很久，終於點頭。
“可以進。”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壓在心頭的石頭落地。風輕嬈立刻往前半步，嘴上不饒人：“你還愣著幹什麼？怕了就別進去。”
她說得兇，其實腳下一滑，差點踩空。那條黑霧鋪成的小路看著結實，踩上去卻軟得像踩在凍住的泥潭上。她趕緊穩住身子，手悄悄摸了下毒囊，確認裡面的藥粉還在。
楚無歸笑了下，鬆開劍柄，抬腳跟上。兩人並肩站定，面前是翻滾的黑霧，身後是冰婆婆沉默的身影。
“死境中危險重重。”冰婆婆忽然開口，“你們好自為之。”
風輕嬈頭也不回：“您這話說得跟送葬似的，能不能換點吉利的？”
“我不是送你們進去活命的。”冰婆婆拄著冰杖，語氣沒變，“是讓你們去試命的。”
楚無歸回頭看了一眼。冰婆婆站在原地，白狐裘在風裡微微擺動，眼神不像之前那樣冷，也沒暖起來，只是平靜。他知道，這句話不是警告，是最後的提醒。
他轉回頭，和風輕嬈對視一眼。
都沒說話。
但都懂。
一步跨出，雙腳同時踩進黑霧。
腳底一涼，像是踩進了剛結冰的河面。寒氣順著靴底往上爬，首衝膝蓋。風輕嬈打了個哆嗦，立馬運起靈力，周身泛起一層淡紅的光。
“這鬼地方，比外頭冷十倍。”
“才剛開始。”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，“越往裡走，越難熬。”
“你倒是挺興奮。”風輕嬈斜他一眼，“是不是系統又給你發糖了？”
楚無歸沒答。他確實聽見了——腦海裡那行字又出現了。
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這次不是冰婆婆，是這片死境本身。整片空間都在排斥他們，彷彿在說：你們不該來。
輕視值開始漲。
他嘴角揚了揚：“等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
風輕嬈懶得理他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你看前面。”
楚無歸抬頭。黑霧深處，隱約有東西在動。不是風，也不是雪，像是地面在緩緩起伏，像有什麼東西埋在下面，正慢慢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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