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邁步走進濃霧，腳底踩下去軟得不像土地。風輕嬈緊跟在後，手指己經搭在毒囊上，指腹蹭開一道細縫。
“這地方不對。”她低聲說，“連蟲子都沒一隻。”
楚無歸沒答話，眼睛掃過地面。腐葉堆裡半埋著一塊石碑，只露出下半截。他蹲下，用手撥開溼泥，看清了那半個字——是個“葬”字的尾巴。
“葬？”風輕嬈湊過來，“誰要被葬在這兒？”
“不是誰。”楚無歸站起身，“是東西。重要的東西。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住。草叢裡有張燒焦的符紙，邊緣捲曲發黑。他用指尖碰了一下，紙灰就碎了。
但那一眼，他認出來了。
“最後一張追蹤符。”他說，“被他拿走了。”
風輕嬈皺眉：“他撿這個幹什麼？當紀念品？”
“他在告訴我們路線。”楚無歸環顧西周，“他知道我們會追，所以把線索擺出來，一條一條，像狗啃過的骨頭。”
“所以他不怕我們來？”
“他怕。”楚無歸嘴角一揚，“但他更想讓我們自己走進去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那咱們就讓他後悔想請我們進來。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霧越來越厚，五步外就看不見人影。地面開始往下斜，兩側巖壁慢慢合攏，夾出一條窄道。頭頂不見天光，只有霧氣壓下來，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這路是人工修的。”楚無歸突然說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石頭切面太齊，不是自然裂開的。而且——”他抬手指了指巖壁，“你看那些紋路，一圈一圈的，像是陣法刻痕。”
風輕嬈眯眼看了會兒：“你別說，還真有點像宗門藏經閣後面的禁地通道。”
“比那還講究。”楚無歸聲音低了些，“這是專門用來引人的。”
“引誰？”
“我們。”
話剛說完，前方霧中透出一點微光。昏黃，不亮，但確實有。
“洞口。”風輕嬈加快腳步。
楚無歸伸手攔住她，自己先上前兩步。通道盡頭是個山洞，入口不高，剛好夠一人彎腰進去。洞頂掛著一塊石匾，上面三個字，大半被青苔蓋住，只能看出最後一個字是“室”。
“什麼室？”風輕嬈盯著那塊匾，“煉丹室？閉關室？還是……停屍室？”
楚無歸沒理她，目光落在石匾邊緣。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裂痕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劃過，又像是機關觸發後的痕跡。
“別碰。”他一把抓住風輕嬈的手腕。
她正伸手要去擦青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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