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睜開眼的時候，天還是灰的。
風輕嬈正趴在他胸口，腦袋一歪，鼻孔裡哼出一股熱氣，正好噴在他脖子上。他抖了抖肩膀，把她甩開一點：“別蹭了，再蹭我可就真斷氣了。”
她猛地抬頭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：“誰蹭你！是你自己抱得跟章魚似的！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楚無歸坐起來，摸了摸後腦勺，“剛才那道裂縫，比謝無赦的嘴還碎，差點把我魂都扯出來。”
風輕嬈也撐著地爬起，腳踝剛一用力，眉頭就擰了一下。她低頭看了眼傷口，血己經幹了，但走路肯定費勁。
兩人還沒站穩，冰婆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：“想吵架等出去再說。那裂縫要閉了。”
他們回頭。
藍光撕裂的天空下，那道豎立的空間裂縫正在收縮。邊緣的光紋像被火燒過的布，一點點捲曲、熄滅。風越刮越大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把黑石灘上的沙粒吹得噼啪亂響。
“我們不是己經出來了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半隻腳在門外，半隻腳還在刀口上。”冰婆婆拄著冰杖往前走，“這地方是夾縫，不是出口。現在不走，等會兒會被擠成肉餅。”
楚無歸沒動。
他盯著那即將合攏的裂縫深處，眉心跳了一下。
系統介面浮了出來：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輕視值漲了一點。
很微弱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飄來的一縷念頭，帶著不屑和冷漠——彷彿在說，你們這些後輩，連穿越都這麼狼狽，也配稱修士？
這感覺……來自裂縫裡面。
“等等。”他說。
冰婆婆停下腳步：“你還想幹什麼？”
“裡面有人。”楚無歸指著裂縫中央。
風輕嬈順著看去，一開始什麼都沒看見。可隨著最後一波藍光閃動，一道模糊的身影突然顯現。
那是個懸浮的人形，穿著破爛的長袍，枯瘦如柴，卻挺首脊背，像是死都不肯彎腰。它漂在亂流之中，雙手交疊於胸前，掌心託著一塊玉簡，泛著淡淡的青光。
最詭異的是，它的臉居然完整。
皮膚髮白，但沒有腐爛，雙眼緊閉，眉心有一道裂痕，像是自己用劍劃開的。
“這是誰？”風輕嬈聲音壓低。
“守界者。”冰婆婆語氣變了，“千年前，有人想封住這條裂縫，失敗了。他就是最後一個。”
“那他怎麼還不散？”
“執念太深。”冰婆婆冷聲說，“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退一步的人，骨頭比石頭硬。”
楚無歸盯著那具遺骸，系統又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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