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躺在黑石灘上，胸口起伏。風輕嬈蹲在他旁邊，手指掐著他手腕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“脈搏倒是穩了。”她鬆開手，“剛才那一下要是沒出來，你現在就是一堆碎骨頭。”
楚無歸坐起來，手臂上的血己經凝了。他低頭看了看掌心，玉簡還緊緊攥著，邊緣被血染紅了一塊。
“你就不怕拿回來的是個空殼？”風輕嬈盯著那塊青色石頭一樣的東西，“死人手裡拿的東西，能有幾個好字？”
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楚無歸把玉簡翻了個面。
話剛說完，玉簡突然亮了一下。不是強光，像是從裡面透出一層薄薄的霧氣，接著幾個字慢慢浮現出來。
長生非道，信念為舟。
風輕嬈湊近看了一眼，愣住。“這誰寫的？一個快散的魂，還有心思刻標語？”
“不是標語。”楚無歸聲音低了些，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什麼？讓我們別追求長生？那你之前拼死搶《長生訣》下半卷，豈不是白忙一場？”
“我沒說不追求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但以前我以為，只要功法全、境界高，就能走到最後。現在看，差得遠。”
“怎麼就差了？”
“因為那個守界者。”楚無歸抬頭看向裂縫閉合的地方，“他明明可以走，也能活。但他沒動。站在亂流裡，首到魂都碎了也不退。這種人，不是為了自己長生，是為了不讓別人死。”
風輕嬈沒說話。
她想起自己十歲那年，一個人鑽進毒林，邊罵自己廢物邊往嘴裡塞毒草。那時候也沒想活多久，就想爭一口氣——憑什麼說我活不成？
“所以你是說……”她緩緩開口，“真正能撐過去的，不是功法多厲害，而是心裡有沒有非走不可的理由？”
“對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就像你練‘毒舌淬體法’，嘴越毒，勁越大。因為你打心底不信自己會輸。這就是信念。”
風輕嬈哼了一聲：“那你呢？你的信念是什麼？裝逼裝到天上去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楚無歸笑了，“每次被人看不起，系統就響一下。一開始我真就為了變強打臉。可後來發現，越是被人說不行的時候，我越不想認。不是為了讓他們閉嘴，是我自己不想低頭。”
他說完，低頭看著玉簡。
那西個字還在發光，只是比剛才暗了一些。
風輕嬈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伸手戳了下他肩膀：“疼不疼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還笑？”
“因為拿到了。”楚無歸把玉簡舉到眼前，“不是寶，也不是功法。是一個死人用命留下來的話。他說長生不是道，意思是，光活著沒用。得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。”
風輕嬈撇嘴：“說得跟真懂似的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楚無歸收起玉簡，放進懷裡，“但我現在知道，有些人寧可站著死，也不跪著活。而我以前總想著怎麼贏，怎麼踩回去。其實比起他們，我還差得遠。”
風輕嬈扭頭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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