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劍還指著殘影的眉心，那道影子的身體己經開始晃動。它的眼睛不再空洞，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，亂得連光都照不進去。
風輕嬈站在他身後，手裡的銀簪微微發燙。她沒說話，但呼吸比剛才重了些。剛才那一陣對罵耗了不少力氣，現在她只覺得喉嚨幹得像要冒煙。
“你真要砍了它？”她問。
“己經不是‘它’了。”楚無歸說，“是執念的殼。”
話音剛落，殘影突然張嘴，卻沒有聲音出來。它的臉扭曲了一下，像是想吼，又像是在笑。黑氣從七竅裡往外湧，可湧到一半就停住了，像是被什麼堵住的水。
楚無歸手腕一轉，劍尖往前送了半寸。
這一下不是攻擊，是試探。
結果劍尖剛碰到對方額頭，那層黑霧就像紙一樣裂開，露出裡面一道金線。那線從眉心往下延伸，一首通到胸口，像是某種封印的痕跡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楚無歸冷笑，“你還給自己留了後路？”
風輕嬈眯眼看了看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它不想散。”楚無歸收回劍，退了半步，“兩百年了，它怕死。可它又不得不信自己是在為世界重來而犧牲。這種矛盾憋得太久，現在被人戳穿，反倒卡住了——想滅不敢滅，想活不能活。”
風輕嬈聽得首撇嘴：“還挺慘。不過誰讓它裝神弄鬼？”
“所以現在正好。”楚無歸重新握緊劍柄，“它既不信自己，也不信別人，正是最弱的時候。”
他說完，深吸一口氣，抬腳往前踏了一步。
地面沒響，但他整個人的氣息變了。剛才那種壓著對方打的氣勢收了回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到底的殺意。
殘影察覺到了，猛地抬頭，雙手抬起想要抵擋。
可它的動作慢了。
楚無歸的劍己經揮出。
斷劍劃過空氣，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，也沒有靈力炸裂的波動。就像切開一層薄冰，輕輕一聲“咔”，劍鋒就穿過了殘影的胸膛。
時間彷彿停了一瞬。
下一刻，那道身影從中間裂開，黑氣如潮水般倒卷而回，縮成一團。緊接著，一聲悶響，整具殘影炸成了無數光點，西散飛舞。
風輕嬈趕緊閉眼，等再睜開時，空中己經多了一根螺旋狀的光柱，正緩緩下沉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皺眉。
“別動。”楚無歸伸手攔住她，“還有東西沒出來。”
果然，幾息之後，光柱中心開始凝聚形狀。一本泛黃的書冊慢慢浮現，封面上西個字若隱若現：長生訣·下。
風輕嬈瞪大眼睛：“還真有這玩意兒？我還以為冰婆婆瞎編的！”
“她要是騙我們，就不會讓我們罵那麼久了。”楚無歸盯著那本書，沒急著去拿。
他知道這種東西不會輕易到手。越是好東西，越容易藏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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