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往前走了兩步，風輕嬈緊跟著。雪地上只留下他們兩人的腳印，一深一淺，一首延伸到遠處那座塌了一半的舊城邊緣。
天光漸亮，風吹得不急，但冷得刺骨。風輕嬈搓了搓手，哈出一口白氣：“剛才那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楚無歸沒回頭，“要麼是探路的，要麼就是故意露個影子讓我們看見。”
“你覺得他是衝我們來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笑了笑，“站那兒不動，穿黑袍戴斗笠，像等人拍照留念？”
她皺眉：“你還能笑出來？”
“我不笑，難道哭？”他聳肩，“人來了又走，說明他不敢動手。不敢動手的人，最多就是傳個訊息。真正要命的，是那個收訊息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遠處傳來一陣鈴聲。
叮噹，叮噹。
聲音不大，卻穿透風雪，清晰可聞。
兩人同時停下。
“駝鈴。”風輕嬈眯眼看向聲音來處，“有人過來了。”
楚無歸抬手擋了下風，眯眼看去。地平線上，幾道黑影緩緩移動，後面跟著三匹高大的雪駝，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貨箱。最前面是個粗壯漢子，披著厚毛皮襖，手裡牽著韁繩，正朝這邊揮手。
“嘿！前面兩位道友！”那人嗓門洪亮，“大清早趕路，不容易吧？不如一起走，路上也有個照應！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照應？你們是商隊？”
“北境通貿團！”漢子走近，拍了拍胸口，“我叫羅老三，跑這條線八年了。從北寒到西荒，再到中天聖土，沒有我不熟的路！”
楚無歸打量著他。這人臉上有風霜痕跡，手掌粗糙，指節粗大，不像裝的。但他眼角餘光掃過那幾匹雪駝——駝背上的箱子用油布蓋著，綁得嚴實，可其中一隻邊角裂了條縫，露出半截符紙，黃底硃砂，畫著鎮壓陣紋。
不是普通貨物。
再看那幾個護衛，腰間佩刀，步伐整齊，走路時重心沉穩，呼吸均勻。三人身上有靈力波動，雖弱，但存在。
散修組成的商隊？說得過去。
“你們去哪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西荒邊緣，走冥河古道，進中天聖土西側。”羅老三咧嘴一笑，“聽說那邊最近不太平，但我們老規矩，只要給錢，刀山也走一趟。”
楚無歸眼神微動。
這路線，和他們計劃的一模一樣。
他轉頭看了眼風輕嬈，她也正看他。
“那就一起走一段。”楚無歸忽然開口，語氣隨意，“反正都是南下，省點力氣。”
羅老三立刻笑了：“痛快！來來來，跟在隊伍中間，風小些！”
一行人重新啟程。楚無歸和風輕嬈被安排在商隊中段，前後各有兩名護衛。雪駝慢悠悠走著，鈴聲不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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