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指還搭在劍柄上，雪駝跛行的節奏像一根線，把他腦子裡那些零碎的事全串了起來。
風輕嬈側身擋了下風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那駝蹄聲不對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說，“左三右二停一下，再左一。這是傳信。”
她皺眉：“誰會用駱駝敲暗號？”
“怕是怕咱們聽見人說話，乾脆讓牲口代替嘴巴。”他冷笑，“挺聰明，可惜碰上了懂行的。”
風輕嬈掃了眼前方的羅老三，那人正和賬房低聲嘀咕，時不時回頭瞄他們一眼。她嘴角一揚：“所以這隊商隊，根本不是做生意的？”
“生意做不了這麼大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八年前就跑這條線？真有八年經驗的人，不會在雪原上走首線。他們會繞開風眼區。可這支隊伍偏偏首奔塌城而來——像是知道我們會從這兒過。”
“謝無赦的人？”她問。
“說不定就是他自己安排的局。”楚無歸眯眼，“外城塔塌，黑霧纏柱，地脈異動……這些事聽著像天災，其實是人為。他在挖根子，等道統碑鬆動，就能一舉毀掉中天聖土的命脈。”
風輕嬈冷哼：“他還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？”
“瘋子都覺得自己是對的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不過現在問題不在他想幹什麼，而在他知道我們來了。”
“那個高價收線索的黑衣隊？”她反應過來，“一塊中品靈石換一條訊息，專門找年輕男女從北邊來……這不是衝你我來的，還能是誰？”
楚無歸點頭：“他算準我們會南下，所以提前撒網。只要有人看見我們，立刻就能定位。但他漏了一招。”
“哪一招？”
“他以為我們是魚。”楚無歸眼神一亮，“其實我們是釣魚的。”
風輕嬈挑眉：“你要反著來？”
“不走偏路，也不躲。”他說，“我們就跟著這支‘商隊’大搖大擺進中天。讓他們把情報報上去，讓謝無赦以為他己經鎖定了目標。等他調兵佈陣的時候，我們己經摸到他眼皮底下。”
她笑了：“你還真是喜歡反著打臉。”
“打臉多了，習慣了。”他聳肩，“再說，系統也等著呢。”
她瞥他一眼：“又惦記輕視值了？”
“剛才那幾個護衛，一聽我是廢脈出身，眼裡全是不屑。”楚無歸笑得輕鬆，“系統提示響了三次。再加上羅老三看我的眼神，跟看路邊討飯的差不多。現在輕視值夠了，一次‘全場高光’穩穩當當。”
“打算什麼時候用？”
“不急。”他收回手，插進袖子裡，“等他們真覺得拿捏住咱們的時候，再掀桌子。那時候反差最大，效果最好。”
風輕嬈沒再說話，只是默默把手按在腰間毒囊上，指尖輕輕撥了下銀簪。她知道，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小心。這支商隊看似無害，實則處處透著詭異。連那幾匹雪駝的眼神都不對勁——太安靜，不像活物，倒像被什麼控制著的傀儡。
她忽然想起什麼：“你說那駝蹄聲是暗號，那它傳給誰？”
“附近一定有接應點。”楚無歸抬頭看了看天色，“可能是山坳，也可能是地下哨站。等天黑，訊號一斷，對方就會動手。要麼劫道，要麼圍殺，總之不會讓我們活著進中天。”
“所以我們得搶時間。”
“沒錯。”他望向前方，“不能再慢吞吞走了。明天日落前，必須趕到冥河古道入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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