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還沒從風輕嬈肩上收回來，腳下的石階猛地一沉。他反應極快，一把攬住她腰，順勢往前一推。兩人幾乎是滾著衝出裂縫的最後一段通道。
身後“轟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山體合攏，又像巨獸咬斷了什麼。氣流炸開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等他們穩住身形，再回頭時，身後只剩一片雪牆，看不出任何裂口的痕跡。
楚無歸喘了口氣，低頭看自己陷進雪裡的靴子。積雪沒到小腿，冷得刺骨。他抬手抹了把臉，指尖結了一層薄霜。
“出來了？”風輕嬈站在他旁邊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嗯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活下來了。”
風輕嬈抬起手，看著掌心。那股熱流還在，不強，但一首沒散。她試著運氣，經脈裡像有小蟲在爬，癢癢的，脹脹的，就是不通透。
“還沒破。”她說。
“急什麼。”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，“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。剛才那一下，差半步就得被關裡面。”
風輕嬈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推我那一把，是不是用了靈力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楚無歸笑了笑，“你以為我是靠胳膊肘發力？”
她沒再問，只是把手按回短劍上。劍柄還是溫的，像是剛被人握過。
西周全是雪。白茫茫的一片，望不到邊。遠處有些黑影，可能是山，也可能是石頭，被雪蓋得看不出形狀。風颳得很緊，卷著雪粒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楚無歸抬頭看了看天。灰濛濛的，看不出太陽在哪。空氣乾冷，吸一口進肺裡，像吞了冰渣。
“這是北寒雪原？”風輕嬈問。
“應該是。”楚無歸環顧一圈，“死境不會這麼空曠。咱們被甩出來了。”
“甩出來也好。”風輕嬈冷笑，“再在裡面待一會兒，我怕我自己先罵自己罵瘋了。”
楚無歸瞥她：“你還挺享受？”
“誰享受了！”她瞪他，“我是說，那種地方，話都不敢多說一句，生怕驚動什麼。哪像現在，我想罵誰就罵誰。”
說著，她還真張嘴了：“這鬼天氣，冷得跟死了爹媽似的！”
話音剛落，風突然大了幾分，雪片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楚無歸樂了：“你看，連天都嫌你嘴欠。”
“放屁！”風輕嬈啐了一口，“它要是有膽，下來跟我對罵啊！”
楚無歸懶得接她這話，轉頭檢查西周。雪地上沒有腳印，除了他們兩個落下的坑，別的地方都平得像鏡子。風再大也沒能吹亂這雪面，說明這裡沒人來過，或者……來了也沒留下痕跡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玉簡己經涼透了，系統也沒再響。剛才那股來自遠古的輕視感，徹底沒了。
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這句話停了很久。現在終於安靜了。
楚無歸反而有點不習慣。
他拍了拍衣領上的雪：“走吧，別在這兒站成兩根雪柱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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