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輕嬈的血滴在兩卷書中間，像一粒紅砂落進沙盤。
楚無歸沒動，手指還搭在書頁邊緣。他看見那滴血被紙吸進去，書縫泛起一絲金光，轉瞬就沒了。緊接著，手底下的古籍輕輕震了一下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醒了。
“你感覺到了？”風輕嬈收回手，眉頭皺成一團。
“有點。”他點頭，“像是……推不動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又伸手去碰書卷。這次她運了點靈力，指尖剛接觸紙面，一股反震之力首接把她彈開。她甩了甩髮麻的手指，瞪眼：“這書脾氣還挺大。”
楚無歸把兩卷書往中間攏了攏，雙手貼上去，慢慢送入靈力。起初還好，靈流順著經脈走，穩穩注入書頁。可一到上下卷交界的地方，那股力道突然拐了個彎，像是撞上牆，猛地反彈回來，震得他胸口一悶。
“不對勁。”他抽回手，揉了揉手腕，“不是卡住，是被人往外推。”
“我來。”風輕嬈搶過下半卷，閉眼凝神，信念劍意順著掌心渡入紙中。金光從她指尖溢位，沿著符文爬行，眼看就要連上上半卷的氣路，結果那金光在接縫處頓了一下，然後“啪”地散了，像燈滅了一樣。
她睜開眼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再來。”她說。
兩人換著試了五六次。楚無歸用靈力引，風輕嬈用劍意導，甚至一起同時輸入。可每次到了連線處，書卷就像活了一樣，自動錯開符文，把他們的力量全彈回去。最後一次，楚無歸的靈力被頂得倒灌回經脈，手臂一麻，差點咬到舌頭。
“停吧。”他靠回冰石，喘了口氣，“再試下去，我怕把自己練岔氣。”
風輕嬈沒說話，盯著那兩卷書看了半天，突然一巴掌拍在雪地上：“搞什麼名堂！說好雙心共鳴，結果連碰都不讓碰？”
“它也不是不讓你碰。”楚無歸撿起上半卷，翻到那句“雙心共鳴，長生可成”的小字旁，“你看，字還在。說明這條路沒斷，只是我們走不上去。”
“那問題出在哪？”她扭頭看他，“血也滴了，話也說了，靈力也餵了，它裝死？”
“可能方式不對。”他摸了摸書頁邊緣殘留的血痕，“剛才那滴血進去的時候，光閃了一下。說不定……得按它的規矩來。”
“規矩？”她冷笑，“它倒是不說清楚，還得讓我們猜謎？”
“功法這種東西，本來就不會把話說透。”他把書放回膝蓋，“越是高階的，越講究機緣。你強來，它就反噬；你懂它，它才認你。”
風輕嬈撇嘴：“那你倒是說說，它想讓我們怎麼來？”
楚無歸沒答，低頭看著兩卷書。上半卷講的是養氣築基，一步步來；下半卷首接跳到破劫飛昇，中間斷得乾乾淨淨。可那句“雙心共鳴”又明明白白寫著——一個人練不成。
他忽然想到什麼。
“你剛才運功的時候，是不是用了信念劍意？”
“當然。”她理所當然地說，“我不用這個用什麼？”
“可《長生訣》不是劍修功法。”他說，“它是修氣的。你拿劍意去碰它，等於拿斧頭開鎖，能開啟才怪。”
風輕嬈愣了下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該收著點？”
“不止是你。”他搖頭，“我也一樣。我是靠系統變強，靈力裡帶著輕視值轉化的味道。這功法純正得很，說不定早就聞出我不乾淨了。”
她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笑出聲：“所以咱們倆，一個太狠，一個太髒，都被嫌棄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聳肩，“它要的是純粹的修行者，結果來了個毒舌女和一個靠捱罵升級的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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