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還在下。
楚無歸盯著那兩卷書，金線閃了一下就沒了。他沒動，風輕嬈也沒說話。她的手還懸在半空，指尖凍得發紅。
“這書要的不是蠻力。”他開口，“是時機。”
他把書收進懷裡，動作利落，像是剛才的失敗根本不值一提。風輕嬈睜開眼，冷冷看他一眼：“等得起嗎？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。楚無歸望向遠處，白茫茫一片，什麼都看不清。“謝無赦不會等我們頓悟，中天聖土也不會自己走過來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。風輕嬈背起行囊，楚無歸檢查了下斷劍的纏繩，確認沒松。他們調轉方向，朝著地圖上標記的路線走去。
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。風比之前大了些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風輕嬈拉了拉衣領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這鬼地方，連個遮風的石頭都沒有。”
楚無歸走在前面，腳步穩定。他知道她在憋火，但沒點破。合卷的事急不來，現在能做的只有往前走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天色忽然暗了下來。
原本只是飄雪，現在卻像是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一整袋麵粉。狂風捲著雪花橫掃而來，打在臉上像針扎。視線一下子縮短到不足三丈，再遠就是一片灰白。
“這雪不對勁！”風輕嬈抬手擋在眼前，眯著眼往前看，“剛才還好好的！”
“暴風雪來了。”楚無歸停下腳步，轉身抓住她手腕，“別亂走，跟緊我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被風撕碎了，斷斷續續傳進耳朵。風輕嬈點點頭，沒甩開他的手。這種天氣裡，失散意味著死路一條。
兩人靠得更近了些，幾乎是肩並肩前行。楚無歸用身體擋住迎面刮來的風，風輕嬈則注意腳下，避免踩空。雪越積越厚，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尺，拔出來費勁得很。
“你說這破功法非得兩個人一起練？”風輕嬈喘著氣，語氣帶著火氣，“就不能一個人先練成，回頭帶她飛昇？”
“它寫的是‘雙心共鳴’。”楚無歸側頭回了一句，“不是誰帶誰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算什麼？”她冷笑，“心不同，路不同，連靈力都不在一個頻道上。”
“但現在我們在同一條路上。”他說，“這就夠了。”
風輕嬈沒接話。她知道他在安慰人，也知道他說得對。可心裡那股煩躁壓不住。明明離答案只差一步，偏偏卡在這裡，像被人按著頭撞牆。
又走了一段，風勢更猛。雪片不再是飄，而是橫著飛，砸在臉上生疼。楚無歸的眉毛和睫毛己經結了一層霜，呼吸變得沉重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他說，“得找地方避一避。”
“你倒是說哪兒有地方？”風輕嬈環顧西周，除了雪還是雪，“總不能挖個坑把自己埋了？”
“北寒死境這一帶，山洞不少。”楚無歸眯眼看著前方，“冰婆婆守的這片區域，早年有不少修士進來試煉，留過一些臨時棲身的窩點。”
“那也得找得到。”她嘀咕。
“找得到。”他語氣篤定，“只要沒被雪埋死，就有痕跡。”
他們繼續往前挪。風太大，說話費勁，乾脆閉嘴專心走路。楚無歸始終拉著她的手腕，生怕一個不留神人就不見了。
突然，風輕嬈腳下一滑，整個人往前撲去。楚無歸反應快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，硬生生把她拉了回來。
“謝了。”她站穩，低頭看去，剛才踩的地方裂開一道縫，下面是黑乎乎的深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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