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從石板邊收回，指尖在粗糙的巖面上劃了一下。風輕嬈正把行囊往肩上提了提，抬頭看他。
“玉符又熱了？”她問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從懷裡掏出那塊傳訊符。符面己經變了，字跡浮現得比剛才更急，像是有人在背後催命。
“謝無赦殘影現身東荒三域。”楚無歸念出第一句，“所過之處，靈氣暴動，生靈成傀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這不新鮮。他走哪條路都愛搞這一套，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腦子壞了。”
“後面才是重點。”楚無歸手指往下移，“中天聖土方向出現異常波動，疑似本體甦醒前兆。”
洞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風輕嬈盯著他手裡的玉符看了幾秒，“宗門怎麼突然這麼積極？之前我們進死境的時候，他們可沒派人接應，只說‘生死自負’。”
“現在不一樣了。”楚無歸把符收進袖口，“謝無赦要是真在中天聖土動手，道統碑和長生石一旦被毀，整個正道的臉都要丟光。他們怕的不是謝無赦，是丟臉。”
“所以讓我們去當替死鬼？”風輕嬈撇嘴，“順便看看你這個‘棄子’能不能扛住大場面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楚無歸靠著牆坐下，“但他們不知道，咱們根本不會按他們的想法走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繞路？”
“不只是繞路。”他抬眼，“是讓他以為我們會衝過去救場，結果我們從地底下鑽出來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風輕嬈眯起眼睛，“你打算走鬼原？”
“地下冥河連著中天西側邊界。”楚無歸從行囊裡抽出一張破舊地圖攤開，“這條路沒人用，因為活人白天進鬼原，等於送菜。但晚上不一樣。”
“夜裡鬼修活動頻繁，反而不會懷疑一個活人出現。”風輕嬈點點頭，“有點道理。可夜梟那傢伙會放我們過去？”
“他會。”楚無歸笑了一下，“上次我救他不是白救的。鬼修記恩比狗還牢，尤其是差點被人抽魂煉魄的時候。”
“你還真把人情算得明明白白。”風輕嬈哼了一聲，“那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了？非要在山洞裡憋到現在。”
“我說了你會信？”楚無歸聳肩，“你剛還在罵雪下得煩人，我要是突然說咱要去鬼原溜一圈，你不得以為我凍傻了？”
“少來。”風輕嬈翻了個白眼，“你就是喜歡看人反應。每次你裝傻充愣到最後甩一手妙招，自己心裡爽得不行。”
“被你看穿了。”楚無歸也不否認，“裝傻的好處就是，別人總以為你能贏是因為運氣好。等他們發現不是時，己經晚了。”
風輕嬈沒再說話，低頭檢查自己的毒囊。釦子鬆了一顆，她順手按回去。
外面雪還在飄，但己經稀了，零星落著，砸在石板上發出細碎聲響。
“那你打算怎麼回宗門？”她忽然問。
“回什麼？”
“玉符啊！”她瞪他一眼，“你不回個訊息，長老們還以為你叛逃了。凌無塵那張臉本來就黑，再聽說你失聯，怕是要當場氣吐血。”
楚無歸笑了笑，摸出一塊空白玉符，在上面寫下八個字：“正按原計劃前行，一切順利。”
寫完遞給她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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