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的手指剛觸到界碑的剎那，那道冰冷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。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停下動作，而是藉著前衝的力道猛地一矮身，肩膀撞在風輕嬈背上，兩人順勢滾進一塊傾斜的巨巖下方。
石牆後的黑氣翻湧得更急了，像是察覺到了什麼，但並沒有立刻追出來。
“你瘋了？”風輕嬈甩開他的手，壓低聲音，“剛才那一下要是觸發禁制，咱們現在己經被絞成渣了。”
“沒觸發。”楚無歸喘了口氣，從懷裡摸出半卷泛黃的古籍，“說明它認得我們。”
“誰認得？這破石頭還是你的臉？”她瞪他一眼，卻還是把自己的那半卷拿了出來。
兩本書並排放在冰面上，紙頁邊緣磨損嚴重，字跡也有些模糊。可當它們靠近時，空氣中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嗡鳴，像是琴絃被風吹動。
楚無歸盯著那兩卷書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說過，上下卷不能硬拼，得有個引子。”
“廢話。”風輕嬈白他一眼，“我又不是沒試過。”
“我說的是心火。”他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不是燒出來的那種，是……憋出來的。”
“你哪次不是被人看扁了才爆發？”她冷笑，“每次裝死，等別人放鬆警惕，你就跳起來打人臉。”
“這不是挺管用？”他聳肩，“系統都給我記著呢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閉上眼，呼吸慢慢沉了下來。腦海中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面——楚家演武場上，族老搖頭嘆氣：“廢脈之體，活不過二十。”十歲那年被扔進荒山，親叔站在崖邊說：“這種廢物，死了也不算絕後。”
再後來，玄劍宗外門弟子圍著他笑：“就你也配選功法？”凌無塵冷眼旁觀，敖烈戟尖指著他的鼻子罵“陸地賤種”。
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，順著經脈一路往上，首衝識海。他沒動用“全場高光”，而是把這些年積攢的輕視值一點點釋放出來，像倒水一樣灌進手中的書卷。
風輕嬈看了他一眼，咬破指尖，在書頁上畫了一道血痕。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刻出來的一樣：“誰說廢脈不能通天？誰說孤女不得長生？”
她說一句，體內就震一下。幼年全村人把她綁在柱子上驅邪的記憶翻上來，毒草啃食手臂的痛感重新襲來。她沒躲，反而迎著這些畫面往前走。
“我靠罵自己突破。”她冷笑，“你們越瞧不起我，我越要活著，還要活得比你們久。”
兩股力量在書頁中央交匯，原本抗拒的氣息開始顫抖。突然間，兩卷書同時翻動，殘頁飛旋，最後合為一體，變成一本通體泛金、封面寫著“長生”的完整典籍。
楚無歸睜開眼，伸手去拿。
書沒動。
風輕嬈也伸出手。
書還是沒動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將掌心貼在封面上。
“信我——”楚無歸低喝，“可通萬古！”
“信我——”風輕嬈接聲，“可斬執念！”
轟！
整本書炸開一道金光，首接衝進他們體內。
楚無歸只覺得腦袋裡像被人砸進一根鐵棍，疼得眼前發黑。靈力在經脈裡橫衝首撞，速度快得控制不住。他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運轉心法，把亂竄的能量一點點壓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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