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是啥香？這麼厲害？”
“迷魂香。”我說，“專治不服。”
張老三嚥了口唾沫，看看滿地躺著的沙匪，又看看我，眼神變了。
“還不趕緊的。”我踢了他一腳，“叫幾個人拿繩子把這些人都捆了，手腳綁結實點，扔西區空地上。別捂嘴，讓他們喘氣，不然醒了鬧頭疼，還以為我們下毒。”
“啊？還要醒？”
“當然。”我冷笑，“我不殺人，只退敵。他們醒來只會覺得做了場噩夢，連自己怎麼倒下的都想不起來。”
夥計們這才敢上前，七手八腳地拖人。有個沙匪體型壯實，兩個夥計才把他架起來。經過交易臺時，那傢伙嘴裡還嘟囔著什麼，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“這幫人膽子不小啊。”我把燻爐裡的殘渣倒進陶罐蓋好，“剛建的中轉站，第一天晚上就敢來搶。”
“還不是看咱們這兒新立的，以為沒防備。”張老三擦了把汗，“幸好你早有準備。”
“我哪知道他們會來。”我搖頭，“但我帶出來的每批香，都得分用途。安神的、驅蟲的、提神的，還有這個——專用來對付不請自來的客人。”
他說完嘿嘿笑了兩聲，又壓低聲音：“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有同夥？半夜再來一波？”
“不會。”我望了眼天，“這一撥是主力，頭目都來了，剩下的人要麼在遠處望風，要麼己經嚇跑了。真有第二波，早跟上來了。”
“那……要不要報官？”
“報什麼官。”我嗤笑，“這地方哪有什麼官。再說他們又沒搶成，也算不上案。等天亮他們自己醒了，滾蛋就是。”
“那你不怕他們記仇？回頭再來？”
“那就再來一次。”我拍了拍腰間的木樨花簪，“我不介意多燒幾爐。”
張老三不說話了，只是一臉敬畏地看著我，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似的。
我懶得理他，轉身走到香料主儲區，一一檢查貨箱。封條完好，鎖釦沒動，連堆放的位置都沒變。我鬆了口氣，至少東西保住了。
“從今晚起，輪值加一班。”我回頭對夥計們說，“兩人一組，一個守西區，一個守東區，半個時辰換崗。不用硬拼，發現動靜就敲銅鑼，三長兩短。”
“那……要是再來人呢？”
“照剛才那樣辦。”我指了指燻爐，“香在，人在，站就在。”
眾人齊聲應下，聲音比剛才穩多了。
我回到交易臺坐下，摸出懷裡的家書又看了一遍。紙還是那張紙，字還是那幾個字，可我現在讀著，卻覺得格外踏實。
井邊的木槿開了。
挺好。
天邊漸漸泛出點灰白，星星一顆接一顆地淡下去。西區那邊，被綁著的沙匪己經開始哼唧了，有人翻了個身，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話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車轅邊，把昨天掛歪的香袋重新掛正。又取下新的，和舊的一併排好。
風吹過來，兩個布袋輕輕碰在一起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。香點常照，天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