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娘子,大王有賞!”
我走出去,只見兩名內侍捧著托盤,上面放著兩匹雲紋綢緞、一對青玉瓶。
“大王昨夜睡得極好,今早醒來精神百倍,特命小的們送來謝禮。”其中一人笑著說,“還說,中原香道果然玄妙,改日還想再試別的香。”
我雙手接過,低頭謝恩:“替我多謝大王厚愛。”
他們走了之後,我把賞賜擺在桌上,盯著那對玉瓶看了會兒。
沒提婚事了。
看來那一爐香,比我這張嘴管用。
我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木樨花簪,又從包袱裡取出安神香的空布袋,對著光看了看。這布料還是上次在長安趕集時買的,結實,不起毛,縫口壓了雙線,不容易破。我把它疊好,塞進袖袋。
這一關算是過去了。
但我也沒得意太久。在這地方,今天沒事,不代表明天安全。龜茲王雖然暫時打消念頭,可誰知道他哪天又想起“娶個調香妃子”這碼事?我得抓緊時間把正事辦了。
晌午過後,我主動遞了拜帖,請求面見大王,商議香料合作之事。
這次見的地點不在大殿,而是在偏殿的書房。他穿著便服,氣色確實不錯,見我進來還主動招呼:“來了?坐下說。”
我落座,開門見山:“大王既喜安神香,不如我們籤個契約,每月供香三斤,由我這邊派人送貨,大王這邊給通關文書,如何?”
他摸著下巴想了想:“三斤是不是少了點?”
“這香用料講究,產量有限。”我解釋,“若大王想要更多,我可以教你們本地匠人制香,但需派專人學習,且不得外傳配方。”
他笑了:“你還挺謹慎。”
“做生意嘛,”我也笑,“保不住秘方,等於把飯碗送人。”
他點點頭,終於鬆口:“行,這事就這麼定。我讓掌事官擬文書,明日你就可帶人出城採買材料,我給你開通行令。”
我起身行禮:“多謝大王成全。”
走出書房時,陽光正烈。我站在廊下眯了眯眼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活兒幹完了。
婚事沒成,生意倒是談下來了。我掏出隨身的小賬本,在最新一頁寫下:“龜茲王庭,安神香交付一次,換得通關文書及採買許可。後續可拓展至香粉、口脂等品類。”
寫完,我合上本子,往回走。
路過花園時,看見幾個宮女蹲在池邊洗衣服,一邊搓一邊聊天。其中一個抬頭看見我,小聲說了句什麼,其他人立刻扭頭看我,然後嘻嘻哈哈地笑起來。
我假裝沒聽見,加快腳步。
這種時候,被人議論很正常。一個單身女人能在王庭談成生意,還能讓國王主動退婚意,傳出去都是談資。
我不在乎。
回到客舍,我開啟鐵匣,把剩下的安神香重新分裝。這次用了三個小陶罐,每個都貼了標籤,寫明“僅供試用”“不可久聞”“孕婦忌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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