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包袱底層摸出一隻繡工粗糙的布袋,遞過去:“回禮。”
他接過來開啟一看,裡面是些淡黃色粉末,聞了聞:“這是……固香粉?”
“嗯。”我說,“長途運輸,衣服容易沾潮發黴,這粉子撒一點在包裹裡,能防溼防蟲,還能讓氣味不散。你走北線風沙大,正好用得上。”
他捏起一點在指尖搓了搓,抬頭看我:“你挺細心。”
“生意人嘛。”我聳聳肩,“同行不容易,彼此守護才是長久之道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,忽然把布袋塞進懷裡,站起來衝手下喊了句胡語。那人應聲而去,很快捧來一塊銅牌,上面刻著狼頭與火焰交織的圖案。
“這是我的商隊信符。”他把銅牌放在我手上,“往後你在絲路北段任何一處遇到麻煩,亮出這塊牌子,我的人都會幫你。”
我握緊銅牌,入手冰涼,卻有種踏實感。
“謝謝。”我說,“我不喜歡欠人情,但這回,我記下了。”
太陽己經升得老高,熱氣開始往上冒。我們各自收拾東西準備收場。他的隊伍陸續起身整裝,駱駝打著響鼻站了起來。
我正要把大氅疊好放進包袱,忽然聽見他在背後說:“你知道嗎?我們那邊還有個說法。”
我回頭:“什麼?”
“披上狼皮的人,從此不再怕風沙。”他看著我,眼神認真,“因為你身上,己經有野獸的膽氣了。”
我沒接這話,只是笑了笑,把大氅重新披好,繫上帶子。
風吹過來,毛領掃過臉頰,有點扎,但很真實。
他翻身上馬,臨走前揚了揚下巴:“下次見面,別空著手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我抱了抱拳,“別光帶狼皮,多帶點銀錢。”
他大笑著策馬而去,塵土揚起一長串。
我站在原地,首到那隊人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,才轉身走向自己的驢車。
包袱裡多了塊銅牌,肩上多了件大氅,賬本上多了條合作記錄。這一趟西域之行,總算沒白跑。
我把韁繩繞在手腕上,拍了下驢屁股:“走咯。”
驢子慢悠悠邁開步,車輪碾過沙地,發出吱呀聲。
遠處,太陽正懸在中天,曬得大地一片白晃。風不大,吹不動沙丘,卻把旗幡吹得啪啪作響。
我拉了拉大氅領子,擋住半邊臉。
這玩意兒確實暖和,就是太顯眼了點。以後趕路估計藏不住行蹤,但也無所謂了。
該談的都談完了,該籤的也簽了,現在只差一件事——
平安回到長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