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焰倒卷，謝無赦被逼退半步，法杖橫在胸前，黑霧翻騰得更急了。
楚無歸站在火免盾後，手撐著焚天戟，呼吸有點沉。風輕嬈靠在他側後方，短劍斜指地面，手腕微微發抖。她剛才那一擊幾乎榨乾了最後一絲毒功，現在連掌心都泛白。
“你還撐得住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你說呢？”風輕嬈喘了口氣，“我站這兒不是為了看風景的。”
謝無赦沒再出手。他站在高臺殘垣上，紫金道袍獵獵作響，忽然抬起手，指尖劃過自己的額頭。一道裂痕從眉心蔓延而下，黑氣順著傷口滲出，在空中凝成一團扭曲的影子。
那影子越拉越長，最後化作一個半透明的人形，懸浮在半空。面容模糊，但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笑。
“毀方新生。”聲音首接鑽進耳朵，不帶一絲起伏，卻讓人頭皮發麻。
風輕嬈皺眉：“又來這套？你說話能不能帶點新意？上次說這話的時候，我還在用毒粉擦鞋底。”
楚無歸沒動，盯著虛影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這招叫‘靈魂出竅’還是‘投影開會’？三百歲的人玩這種把戲，不嫌寒磣？”
虛影晃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什麼。
“你們護不住這座門。”它開口，聲音更低，“也守不住所謂的道。一切終將歸於虛無，唯有毀滅能帶來新生。”
“聽多了。”楚無歸打了個哈欠，“你要是隻會背這一句臺詞，建議回去重練嘴皮子。”
風輕嬈補了一句：“順便治治臉，爛成這樣還敢出來嚇人，不怕小孩做噩夢？”
虛影猛地一震，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緊。黑霧如蛇般纏繞上來，在它身後形成一片漩渦狀的陰影。
楚無歸感覺胸口一悶，像是有東西壓下來。他低頭看了眼火免盾，發現邊緣的金紋正在緩慢閃爍，像是電量不足的燈泡。
“它在施壓。”他說，“不是靈力攻擊，是往腦子裡灌東西。”
“那就別讓它灌。”風輕嬈咬牙，抬手往自己手臂上劃了一道，鮮血剛冒出來就被她抹在短劍上，“廢脈流的血，專克邪祟。”
她話音剛落，短劍嗡鳴一聲，劍身泛起一層暗紅光暈。
虛影發出一聲低笑：“執念之毒，也配談破妄？你們不過是掙扎的螻蟻，註定被時代的洪流碾碎。”
“你說誰是螻蟻？”楚無歸忽然抬頭，眼神冷了下來，“我三歲被扔進荒山，十歲啃樹皮活命，被人罵廢物、踢出門外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躲在哪個破洞裡攢怨氣？”
他往前踏一步，火免盾跟著前移半尺：“你現在站這兒裝大能，可你連真身都不敢露。一個靠執念活著的孤魂野鬼，也好意思談重塑世界？”
系統提示立刻跳出來：【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】
一股熱流從丹田衝上西肢，築基後期的瓶頸又鬆了一分。楚無歸沒管這個，繼續盯著虛影：“你口口聲聲說毀滅才有新生，那你告訴我——你毀了兩百年，誰活得更好了？”
虛影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不說話，我就當你默認了。”楚無歸冷笑，“其實你心裡清楚，你不是救世主，你就是個失敗者。道子當不成，就想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，好顯得你不那麼慘。”
風輕嬈插嘴：“說得對。你看他連臉都不敢露全，說明他自己都嫌棄自己。要真有底氣，幹嘛不堂堂正正打一架？非得弄個影子在這兒唸經？”
虛影猛然張開雙臂，黑霧暴漲，整片天空都被染成墨色。它的聲音變得尖銳：“無知！愚昧！你們根本不明白執念的力量！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楚無歸聳肩，“但我明白一點——你越吼，越說明你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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