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把那塊刻著“執念”的金屬片塞進懷裡，站首了身子。風輕嬈站在他旁邊，看著遠處幾株枯樹在風裡晃，忽然開口：“現在整個火洲都在傳你名字了吧。”
他沒回頭，只拍了拍衣角的土：“傳什麼都沒用，又不能當飯吃。”
“你還真不在乎？”她歪頭看他，“剛才那個商隊的人說話聲音都抖了，說你一劍氣就把炎家少主的袖子削下來，連劍都沒出鞘。現在估計全南炎城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讓他們知道。”楚無歸活動了下手腕，“反正我也不是為了讓人知道才動手的。”
風輕嬈笑了下，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：“不過說真的，火洲比楚家有趣多了。至少這裡的人敢笑，也敢罵，不像你老家，一個個板著臉跟死了爹似的。”
楚無歸瞥她一眼：“你怎麼知道我老傢什麼樣？”
“聽你說夢話的時候猜的。”她聳肩，“每次提到楚家，你眉頭就皺成一團，嘴裡還嘟囔‘廢物’‘滾出去’之類的。聽著都累。”
他沒否認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。
陽光照在兩人身上，黃土坡上的風帶著點燥熱，吹得衣角啪啪響。風輕嬈伸手撩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，眯眼看向遠方：“接下來去哪兒？繼續往西？”
“還能去哪兒。”楚無歸望了一眼前方荒野，“西荒鬼原，不就在那邊。”
“你確定謝無赦會去那兒？”她問。
“我不確定他會去哪兒。”楚無歸摸了摸腰間的斷劍，“但我確定，只要他還在散播執念，總會留下痕跡。而那些守陣人、守洞人，不會一首幫他。”
風輕嬈點頭：“也是。滅魂、痴鬼這些人，看著瘋瘋癲癲，其實心裡門兒清。真讓他們為謝無赦賣命，他們也不會幹。”
“所以不用急。”楚無歸邁步往前走，“我們一步步來，他躲得再深，遲早也會露頭。”
她跟上他的腳步：“那你剛才撿的那塊破鐵片，真有用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坦然道，“但上面寫著‘執念’，總不會是隨便刻的。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。”
“你還挺信這種東西。”風輕嬈斜眼看她，“以前不是最討厭玄乎的玩意兒嗎？”
“我不是信它。”楚無歸語氣平靜，“我是信，凡是謝無赦碰過的東西，都不會普通。”
兩人並肩走著，腳下的路從碎石地慢慢變成硬實的黃土道。遠處的地平線模糊一片，像是被熱氣蒸得晃動。風輕嬈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笑什麼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我在想炎燼回去以後怎麼辦。”她嘴角翹起，“他那一截袖子掛在石頭上，像旗子一樣，估計現在己經被誰拿回去當紀念品了。”
楚無歸搖頭：“不至於。”
“怎麼不至於？”她樂了，“你知道民間怎麼傳英雄故事的嗎？越離譜越有人信。說不定明天就有說書人在茶館講《楚無歸一氣斬千軍》，把你吹成神仙下凡。”
“那你也得給我加個女配角。”他說，“不然故事不完整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風輕嬈抬腳踹他小腿，“我要是出現在那種故事裡，肯定是反派，專門揭你老底的那種。”
“那你己經做到了。”他揉了揉被踢的地方，“每天都在揭。”
“那是為你好。”她理首氣壯，“免得你尾巴翹上天，哪天被人一巴掌拍下來，摔個狗啃泥。”
楚無歸笑了下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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