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走在前頭，風輕嬈跟在後面。沙地被踩出兩行腳印，一深一淺。
他忽然停下。
風輕嬈差點撞上他後背，抬頭瞪眼：“幹嘛？”
“你剛才給藥，是因為我？”楚無歸問。
“嗯？”她皺眉，“什麼因為不因為的。”
“那三個流民，你本來可以不管。毒囊裡的東西，哪一顆不是保命用的？可你二話不說就倒出來三粒。”他轉過身看著她，“你不是心軟的人。”
風輕嬈抱起手臂：“所以呢？你想讓我承認自己是菩薩轉世？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楚無歸撓了撓耳朵，“我是說……你幫他們，是不是因為我站在旁邊？”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冷笑：“你怎麼不說他們是看你穿得整齊，才敢求救的？”
“別扯。”楚無歸搖頭，“他們跪的是你。從頭到尾都沒看我一眼。”
風輕嬈沉默片刻，踢了一腳沙子：“行吧。我就是看你順眼，行不行？”
楚無歸一怔。
“怎麼，聽傻了？”她翻白眼，“你以為我會說‘因為人間有愛’這種蠢話？我只是覺得——”她頓了頓，語氣放低，“你要真把幹餅全給了，自己餓著回來找我要吃的，挺煩人。不如提前解決隱患。”
楚無歸笑了：“所以你是怕我以後賴上你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撇嘴，“你以為我圖個積德？我可不想死後被閻王拉去當善堂掌櫃。”
楚無歸笑得更響。
風輕嬈瞪他：“笑什麼笑，再笑把你剩下那塊餅也收了。”
“收了也沒用。”他說，“我記得你在毒林裡吃過一種蟲子，叫‘斷腸鉤’，吃了三天拉不出來，最後靠罵天罵地才把毒排出來。那時候要是有人給你一口飯，你現在說不定己經拜他當祖宗了。”
“誰告訴你這事兒的？”她臉色微變。
“你自己說漏嘴的。”楚無歸攤手，“上次在酒館喝多了，一邊吐一邊唸叨‘當年那一碗餿粥最香’。”
風輕嬈抬腳就踹。
楚無歸跳開兩步，繼續笑。
她冷哼一聲：“你還別說，那天我要是沒遇見你，可能早就被人當成毒物燒死了。”
“那你現在幫我，是在還債？”楚無歸挑眉。
“放屁。”她甩袖子，“我只是不想看那種眼神。”
“哪種？”
“快死的人的眼神。”她聲音低了些，“明明還想活，卻不敢開口求救。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，等別人施捨一口水。那種眼神……我見過太多次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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