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無歸衝出通道，迎面撞上一陣風沙。他抬手擋了下陽光，眯眼看向前方。遠處地平線上，幾縷黑煙歪歪扭扭地升起來，像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。
風輕嬈跟在他後面走出來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。她順著楚無歸的目光看過去，眉頭一皺：“那邊有人。”
三個影子在沙地上晃，走得歪歪斜斜，像隨時會倒。衣服破得不成樣子，腳上纏著爛布條，走一步拖一下。
其中一人忽然抬頭，看見他們，猛地站住，抬手指著這邊喊了句什麼。聲音被風吹散了，聽不清。
“他們在說什麼？”風輕嬈問。
楚無歸沒答話。他胸口一熱，耳邊響起那句熟悉的話——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玄色勁裝，又看了看那幾個流民。對方眼神里有警惕，也有點恨意。不是針對誰，就是單純地恨那些看起來過得比自己好的人。
這種情緒他太熟了。當年在楚家，族人們也是這樣看他。廢物，累贅，不配活著。
風輕嬈盯著那三人看了會兒，忽然轉身走到楚無歸旁邊，從腰間毒囊裡摸出一個瓷瓶。她擰開蓋子，倒出一枚淡紅色的藥丸，握在手裡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她說完就往前走。
楚無歸沒攔她。他知道她不是心軟的人，但她有時候做的事，偏偏最戳人心。
風輕嬈走到離那三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。三人立刻往後退，其中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跪了下來，聲音發抖：“仙師饒命！我們沒想惹事……只是路過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風輕嬈把藥遞出去，“接著。”
那人愣住，手還在發抖。旁邊一個女人伸手想去拿，又被男人拽了一下。兩人對視一眼，都看出對方眼裡的不信。
“有毒？”女人哆嗦著問。
風輕嬈冷笑：“我要殺你們，用得著下毒？首接割了喉嚨更快。”
男人嚇得一哆嗦，女人也縮了脖子。倒是第三個一首沒說話的老頭慢慢伸出手，接過藥丸，放在鼻尖聞了聞，又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。
“是回元固氣丸。”老頭沙啞著嗓子說，“低階丹藥，但能續命。”
“那你吃不吃？”風輕嬈把瓶子往下一倒，又彈出兩粒，“一人一粒，吃完趕緊走。”
老頭眼淚一下子湧出來，撲通跪在地上磕頭：“謝仙師！謝活命之恩！”
另外兩人這才反應過來，跟著跪下磕頭。女人一邊哭一邊把藥塞進嘴裡，嚼都沒嚼就嚥下去。男人吃了藥，抬頭看著風輕嬈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我們是從南炎城逃出來的……火脈炸了，房子塌了，糧倉燒了……我們走了五天，沒吃過一頓飽飯……”
老頭抹了把臉：“我們知道不該攔路求救……可實在是走不動了……再不吃東西，今天晚上就得死在這沙地裡。”
風輕嬈沒說話，只是站在那兒，看著他們。
楚無歸走過來，站到她身邊。他看著這三個跪在地上的人，忽然想起自己十歲那年，在荒山雪地裡爬著找野果吃的日子。那時候他也這麼髒，這麼狼狽，被人當成野狗踢過。
他開口：“你們要去哪兒？”
老頭抬起臉：“聽說北邊有個避難谷，還有人在收留災民……我們想去那兒。”
“走反了。”楚無歸指了指東邊，“那邊才是。你們現在這個方向，再走三天，只會進火原深處。”
女人哇地一聲哭出來。男人咬著牙，拳頭攥得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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