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的裂縫沒有再擴大，楚無歸只是看了它一眼，便轉身朝東走。
風輕嬈跟在後面，腳踩在鬆軟的灰土上，發出輕微的響動。她沒問為什麼突然改道，也沒提那道裂開的縫到底意味著什麼。她知道，楚無歸決定的事，問了也白問。
兩人一路無言，穿過了幾座倒塌的石塔，越走地勢越高，風也漸漸變了味道。從乾澀的塵土味，變成了一種溼鹹的氣息，像是曬乾的海草被踩碎後揚起的粉末。
“這風……不對勁。”風輕嬈皺了皺鼻子。
楚無歸抬頭看了看天。昏黃的雲層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撕開一道口子，陽光斜斜地灑下來，照在遠處一片泛著銀光的地面上。
“不是地。”風輕嬈眯眼，“是水。”
他們加快腳步，翻過最後一道沙丘，眼前豁然開闊。
大海就在前方。
浪頭一個接一個砸在礁石上，炸出大片白沫。海面翻滾著，像燒開了的湯鍋，遠處的海平線在熱浪中扭曲晃動。風吹得衣袍獵獵作響，卷著鹹腥撲在臉上。
風輕嬈站定，盯著那片洶湧的水面，脫口而出：“這破海，浪這麼大。”
楚無歸雙手插進袖子裡，懶洋洋地說：“罵也沒用，咱們得想辦法過去。”
“你早想好了？”她扭頭看他。
“沒。”他搖頭，“但總比回頭強。西荒那地方，多待一刻都嫌晦氣。”
風輕嬈冷笑：“你還知道晦氣？剛才路過那塊‘別進來’的石碑時，你走得可挺帶勁。”
“那是我覺得它攔不住我。”楚無歸笑了笑，“現在這片海，也是。”
“你就不怕淹死？”
“怕。”他說，“但我更怕被人指著鼻子說，楚家那個廢脈小子，連個海都不敢過。”
話音剛落，胸口微微一熱。
系統提示浮現——
“他又瞧不起你了，變強吧。”
楚無歸低頭摸了摸懷裡的養魂木。它還在發燙，熱度比在鬼原時穩定了許多，像是找到了某種節奏。他把它掏出來看了一眼，木紋表面泛著淡淡的青光，指向海的另一邊。
“它認路？”風輕嬈瞥了一眼。
“看來是。”楚無歸把養魂木收好，“咱們要找的地方，就在對面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不是它壞掉了，亂指？”
“要是壞了，它就不會在鬼原一路發熱，也不會在我們離開時降溫。”楚無歸靠著一塊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岩石坐下，“它感應的是‘生源’，越是接近長生機密之地，反應越強。剛才在西荒盡頭，己經快到極限了。現在它還亮著，說明目標不在陸地上。”
風輕嬈抱臂站在他旁邊：“所以你就斷定，必須渡海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抬頭看她，“繞路？往北走是萬丈冰崖，往南是毒沼蛇林，東邊唯一能走的，就是這片海。”
“你倒是會算。”她撇嘴，“就不能等浪小點再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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