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海面漂著那塊木板，上面的人一動不動，手腕上的黑手環泛著暗紅光。楚無歸盯著看了幾息，沒動。
風輕嬈站在船頭，手指按在短劍柄上，眉頭皺成一個“川”字。她轉頭看他：“你打算就這麼一首盯著看？”
楚無歸收回視線，嘴角一揚：“我在想，這人要是謝無赦的分身，死了能不能算我完成一次打臉任務。”
“你滿腦子都是打臉？”風輕嬈翻了個白眼，“他都快斷氣了，你還惦記系統獎勵？”
“有獎勵為什麼不拿？”楚無歸攤手，“再說，他要是真死了，我也能省點力氣。”
風輕嬈冷哼一聲：“那你別救。”
“我沒說不救。”楚無歸起身走到船邊，俯身伸手把那木板拉近，一把將那人拖上船。人很輕，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，臉色發青，呼吸微弱。
他翻了翻那人眼皮，又探了探鼻息：“還活著。”
風輕嬈蹲下身，伸手去解那手環。指尖剛碰上，黑紋突然一閃，一股陰寒氣息竄出，她猛地縮手，掌心留下一道淺紅印子。
“別碰。”楚無歸按住她手腕，“這東西認主，硬摘會反噬。”
風輕嬈甩開他的手：“我自己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還伸手？”
“我樂意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誰也沒退。
片刻後，風輕嬈站起身，走到船尾坐下，背對著他：“隨你處置，別弄髒我的地盤。”
楚無歸沒說話，從懷裡摸出一塊布，蓋在昏迷者身上，然後坐回桅杆旁，閉目調息。
陽光灑在甲板上，海風推著船往前走。水聲嘩啦，帆布拍響，一切安靜下來。
過了半晌，風輕嬈忽然開口：“你剛才看我，眼神怪怪的。”
楚無歸眼睛都沒睜：“怎麼，怕我吃了你？”
“就你？”她嗤笑，“還不夠格。”
“那你說我該用什麼眼神看你？”他睜開眼，懶洋洋地靠在斷桅上，“感激涕零？跪地磕頭？感謝風大小姐大發慈悲，賞我一顆放臭屁的靈力丹？”
“你敢用就給你。”風輕嬈回頭瞪他，“反正我不心疼。”
“你當然不心疼。”楚無歸笑了，“你左手遞藥的時候，心裡早就盤算好了——我若不用，你就當場揭穿我裝虛弱，是不是？”
風輕嬈一僵。
她沒料到他會提這個。
當時她確實這麼想的。她最討厭別人假模假樣道謝，更煩那種得了好處還要擺恩人架子的嘴臉。她給藥，是怕他撐不住，可她絕不會讓他覺得這是施捨。
她冷聲道：“你想多了。我只是懶得看你死在路上，麻煩。”
“嗯，麻煩。”楚無歸點頭，“所以你給流民藥，給他們乾糧，還特地多帶一份恢復丹。全是因為‘麻煩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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