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場在黎明前被完全佔領。
充能站還在燃燒,幾臺被擊毀的懸浮器殘骸歪斜地倒在礦渣堆裡,斷口處還在滋滋冒著電火花。
倖存的守衛們被繳了械,反綁著關進了他們曾經用來關押奴隸的圍欄裡。
奴隸們站在圍欄外面,手裡握著從守衛那裡奪來的能量長矛,沉默地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紫眼睛在柵欄後面低下頭。
李沫被陳默架著,坐在分揀站旁一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上。
他那條斷腿上的帆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好幾次,乾涸後結成了一層硬殼。
此刻天邊泛起魚肚白,峽谷兩側的晶石礦脈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紫色,李沫的臉色比那些晶石還難看。
但他精神很好,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把嘴角那根被咬裂的煙重新叼好。
看著陸遠從還在冒煙的充能站廢墟里走出來,劈頭就問了一句:
“遠哥,你這身紫光是哪來的?別跟我說你偷了他們的裝備。”
“傳承。”陸遠在他面前蹲下來,把手背上那道淡紫色靈紋亮給他看,“靈械文明的傳承。幾千年前這個星球上的原住民留下的遺產。說來話長——我被人打進礦脈深處,碰到了傳承守護者。”
李沫低頭看了看他手背上的靈紋,又抬頭看了看他手裡那團還在微微跳動的紫光,張了張嘴,最後只說了句:
“每次你被揍飛出去都能撿到好東西。下次我也試試。”
陳默在旁邊沒說話,但他盯著陸遠手上那道光絲看了很久,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峽谷外面那些正在沉默著收拾殘局的礦工們。
這些人中有不少是原住民平民。
他們被玄霄城壓迫的底層礦工,靈脈天賦不夠當靈械師,只能靠出賣體力挖礦餬口。
當奴隸營的圍欄被炸開時,他們沒有逃跑,而是撿起地上的鎬頭和撬棍加入了戰鬥。
陸遠也看到了。
他在戰鬥結束後站在分揀站的高臺上往下看時,注意到了一個細節。
一個原住民老礦工把自己分到的壓縮口糧掰了一半,遞給了一個地球人船員。
兩個人語言不通,老礦工指了指自己胸口,又指了指船員,然後用力握了一下拳頭。
船員愣了一下,然後也用同樣的手勢回了過去。
陸遠把這一幕記在心裡。
“我要去找晚晴和晚星。”他對李沫和陳默說,“但在找到她們之前,不能暴露身份。礦區裡也有被壓迫的原住民平民——他們和玄霄城的統治者不一樣。如果我以地球難民領袖的身份出現,只會把所有地球人拉入與原住民全面開戰的境地。而我們現在根本打不過玄霄城的正規軍。所以我得換個身份——一個失憶的流浪靈械師。用靈械文明傳承者的身份,在原住民的世界裡行走,這是最快找到她們的線索。”
“你有線索嗎?”李沫問。
“抓走晚星和小星辰的那個黑甲女人。”
陸遠抬起手,紫微在他掌心裡化作一道極細的光絲,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圓形金屬環的輪廓。
“她背後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環——那是靈械裝備,而且級別不低。礦區裡那些守衛的鎧甲甲片之間只有單色能量紋路,她的鎧甲是純黑色配冷冽藍光,和其他所有騎手都不一樣。在這顆星球上,黑甲級別的靈械裝備不太可能出自礦場或邊境哨所——這種東西的製造技術和所需材料,只可能來自他們的大本營,玄霄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