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江城子?觸景憶》
春明苑裡見容光。
似清揚,憶元良。
早慧神凝,
風骨肖前王。
一自青宮辭輦後,
多少恨,九迴腸。
天家骨肉最難忘。
鬢添霜,淚偷藏。
重見英儀,
宛是舊容妝。
願以餘年相護惜,
培玉樹,作明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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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珅最擅長順著眾人再往上添磚加瓦,立刻介面笑道:
“定郡王這話,臣深以為然。景鑠公子這兩首,前後一雄一秀,一闊一深,竟像把圓明園兩副神髓都寫出來了。前一首寫的是天家氣象、盛世開張;這一首寫的,卻是盛景深處那一點最難描的風流與溫柔。若非胸中真有丘壑,眼裡真有山河花木,哪裡壓得出這樣不同的兩路筆法來?”
說到這裡,他又極自然地把話往乾隆身上引去:
“臣方才說景鑠公子像小容若,如今看,倒不止像容若。容若之長,在情致清華;景鑠公子卻在清華之外,更添了幾分皇上跟前養出來的大氣與眼界。臣如今算是明白了,皇上先替朝廷教出一個能鎮邊開局的大將軍福康安,再看著養出這樣一個文心風骨兼具的小公子,真真是文武氣運俱聚於聖明之世。”
乾隆本就叫這兩首詞哄得極舒坦,此時再聽和珅把話遞得這樣熨帖,忍不住便朗聲大笑了起來。
“你們今兒,倒是一個個都長了張好嘴。”
嘴上雖這樣說,神情卻分明暢快得很。
他轉頭看向王拓,眼裡既有欣然,也有幾分祖輩特有的偏愛,半真半假地嘆道:
“朕方才還當你推說不擅詩詞,是少年人謙虛幾句。如今看,你這哪裡是謙虛,分明是存心等著人逼迫。前頭一首,後頭一首,倒把這園子裡一大一小兩路景都叫你寫活了。”
王拓聞言,只得低頭笑道:
“若非皇爺爺與兄長步步緊逼,孫兒也不敢如此賣弄。”
綿恩立時接道:
“聽聽,他還說是我們逼他。若不是逼,哪能逼出這樣的好詞來?”
眾人又是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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