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改清:亂入宗室挽天傾》第21章 瓊宴未暖海雲蒼(一)(1)

作者:吃石頭的肉·3個月前

暖亭燭影動春瀾,玉管吹殘子夜寒。

紅豆曲終星斗墜,劍光猶帶五更寒。

兩人一番暢談後,鄂少峰面露愧色,自覺先前言語孟浪,一時望著王拓不知如何開口。

寂靜中,王拓從身側木箱取出一沓《物理初解》書稿,鄭重遞到鄂少峰手中:“此乃小弟研讀西洋傳教士書籍,結合所思所悟所著,兄長若有不解,可隨時來房中共研。”

鄂少峰雙手接過書稿,重重頷首:“我回書房便細細研讀,謄抄後即刻奉還原稿。”

王拓點頭:“此書尚無可靠人手謄錄,明日我讓碧蕊、念桃幫忙。”

鄂少峰忙道:“往後若有文案抄寫之事,儘管吩咐,我雖不通物理,筆墨功夫尚可。”

王拓挽留鄂少峰用午飯,他卻盯著書稿搖頭:

“我生平唯愛讀書寫字,見此新奇知識,哪還有心思吃飯?”說罷謝絕相送,小心翼翼抱著書稿快步離去。

王拓坐回床邊,長舒一口氣:“能多一人助力也好,日後文理學識也算有了同盟。”

正思忖間,念桃輕打門簾進到書房,跟王拓說:“二爺,剛才後院夫人讓問,中午是否一塊用餐?”

王拓抬眼,望著站在書房陽光中的念桃,只見她眉眼含黛,削肩微垂,水蛇腰盈盈一握,端的是風流多情的俏丫鬟模樣,心中很是歡喜,輕聲笑道:

“勞煩念桃姐姐去回額娘,午飯就在自己院中吃了。還要勞煩念桃姐姐去告知寧安,午後安排兩架車馬,分別去接素瑤姐姐和我師傅靈虛子道長。”

念桃應了一聲,手腳利落地先給王拓續了茶,又將鄂少峰的茶盞端了下去。

瞧她身手麻利的模樣,王拓不禁莞爾。

忽想起母親素愛看《石頭記》,隨即想到自己院中的兩個俏丫鬟。

碧蕊生得鵝蛋臉,性情溫婉,待人接物總是細緻周全,說話做事總帶著三分妥帖,倒與書中溫柔和順的襲人有幾分肖似;

念桃眼波流轉,牙尖嘴利,平日裡最喜躲在廊下飛針走線,繡出的花鳥魚蟲栩栩如生。她身段窈窕,眉眼間透著股子伶俐勁兒,身形竟與書中“水蛇腰,削肩膀”的晴雯有八九分相似。

王拓心頭一動,憶起《石頭記》中“晴為黛影,襲為釵副”之說,暗自思忖:“我這院中,倒也算得釵黛兼得。”

想著想著,忽記起今晚正是上巳節晚宴,母親向來愛這書中人物故事,若能給她個驚喜倒也有趣。

他目光掃過書房書架邊的簫架,簫依次橫置於上皆為六孔。想到此時還沒有八孔簫。

而其中一支紫竹簫尤為惹眼。這簫是今上得知他隨父親研習洞簫後,特意命內務府精心打造相贈,還叮囑他勤加練習,過幾日要與他琴簫合奏。

王拓將紫竹簫拿到手中,回到書案前,想起念桃風流嬌俏的模樣,不由得在筆尖寫下:“霽月難逢,彩雲易散。心比天高,身為下賤。風流靈巧招人怨,壽夭多因誹謗生,多情公子空牽念。”

望著桌前的詞句,前世自己喜好洞簫而她好古琴,常常一起合奏。

王拓拿起洞簫,吹奏起這一首《晴雯曲》。

曲調看似歡快,其間卻暗藏悲腔,明快的節奏裡裹挾著晴雯一生的不甘與無奈,如泣如訴的旋律恰似大觀園中飄零的落花,帶著“心比天高,身為下賤”的淒涼。

王拓閉目吹奏,嗚嗚咽咽的簫聲中,大觀園裡那個撕扇一笑的身影彷彿在眼前流轉。指尖隨著節奏在簫上輕快地起落打音。

想到在前世,她最愛的便是那首《紅豆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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