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改清:亂入宗室挽天傾》第184章 鹽引千張系廟堂(三)(1)

作者:吃石頭的肉·2個月前

長二姑生得一張標準的鵝蛋臉,下頜線圓潤柔和,卻偏偏生了一雙眼梢微微上挑的丹鳳眼,眼尾斜飛,瞳仁黑亮如點漆,眼波流轉間,似有一汪春水漾在眼底,抬眼低眉時,既有勾魂攝魄的柔媚風情,又藏著久掌事權的鋒銳與篤定,半點沒有尋常內宅婦人的怯懦扭捏。

瓊鼻挺翹,唇瓣是天生的櫻粉,不施胭脂也飽滿瑩潤,唇角天生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渦,哪怕是冷著臉說話,也透著幾分勾人的軟意,可偏偏說出的話,字字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。

一身石青繡暗紋蘭草的旗裝,衣料是江寧織造專供皇家的雲錦,暗紋裡織著金線,日光下才看得出流光婉轉,領口袖沿滾著一圈月白軟緞,繡著細密的蘭草暗紋,腰間繫著石青絛帶,墜著一顆鴿卵大的東珠,是聖上御賜之物,唯有內務府世家、誥命夫人才配佩戴,將纖穠合度的身段襯得愈發窈窕,成熟女子的溫婉風韻裡,藏著久掌事權的利落氣場,襯得脖頸纖長,身姿挺拔,既有滿洲世家夫人的端莊氣度,又有尋常女子難尋的靈動與風情。

她今年剛過三旬,卻看著仍如雙十年華的女子一般秀麗端莊,一張鵝蛋臉,杏目狹長,是眼梢微微上挑的丹鳳眼,眼波流轉間,既有女子的柔媚溫婉,又透著久掌事權的爽利英氣,全無半分內宅婦人的怯懦扭捏。她一手捏著紫毫筆,一手指尖飛快地撥弄著紫檀算盤,那算盤是紫檀木框,象牙算珠,是內務府造辦處特製的貢品,起落之間清脆利落,分毫不差,珠算聲清脆利落,起落之間分毫不差。

她的手生得纖細瑩白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不染半點蔻丹,只有指尖與指腹處,有常年握筆、撥算盤磨出的薄繭,不見半分嬌養內宅婦人的綿軟。

連和琳入內,都未曾停下手中的動作,只抬眼淡淡掃了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開口時聲音清亮爽利,帶著幾分溫婉:

“二弟回來了?可是老爺在宮裡有了要緊的吩咐?”

和琳上前兩步,對著長二姑躬身行了個半禮,恭恭敬敬喚了一聲:

“二嫂子。”

說著,便將和珅封緘好的密信雙手遞了過去。那密信的封皮是御用的磁青紙,蓋著和珅的私印火漆,半點拆閱的痕跡都無。

長二姑放下手中的筆與算盤,接過密信,拆開封口,細細讀了一遍,臉上神色始終波瀾不驚,只待看完,才將信紙摺好,壓在硯臺之下,抬眼看向和琳,語氣依舊平穩:

“老爺信裡的意思,我都清楚了。”

說罷,抬手喚來立在一旁的貼身管事嬤嬤,沉聲吩咐道:

“去東廂房密櫃裡,把江南往來人員的藍皮密冊取來,再把近三年兩淮鹽商、江南官吏的往來底賬,一併抱過來。另外,把我常用的那支狼毫筆與新的空白冊子也取來。”

嬤嬤躬身應諾,快步退了下去。

長二姑這才看向和琳,指尖輕輕叩著紫檀大案,方才還帶著柔意的眉眼,瞬間凝起幾分冷厲,字字句句都帶著斬釘截鐵的狠勁:

“二弟你記住,此番南下,名冊上但凡沾了通逆、私販鴉片的人,不管和咱們府裡有多少往來、多少情分,你到了江南,只管一體清理乾淨,務必斬草除根,絕不能留下半分把柄、半分首尾。至於那些只是尋常人情往來、與逆案毫無牽扯的,便不必多管,自有大哥在京中周旋。”

和琳連忙躬身點頭:

“二嫂子放心,弟記下了。”

長二姑微微頷首,指尖在案上輕輕一點,語氣又沉了幾分,眼底透著洞徹世事的深邃:

“還有一事,你務必記在心上。此番與你一同南下的楊遇春、安祿二人,你要用心交好,萬不可端著架子。楊遇春是福爵爺一眼看中、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,是福爵爺心尖上的人,日後便是要留給景鑠小爵爺保駕的左膀右臂;至於安祿,他是海蘭察老將軍的長子,多拉爾家與富察家素來生死相交,情同手足,安祿自小與富察家的子弟一同長大,親近得很,日後也是要護著景鑠小爵爺的。這二人都是有真本事、有傲骨的,你憑著真心、憑著本事與他們相交,以你的手段,定然能與他們處好。”
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

“老爺既然把咱家的後路都託付給了福爵爺,咱們日後就要靠著福爵爺一脈討生活,這第一步,就要走得穩、走得漂亮。我會把我常年用在南邊、熟門熟路的管事林德派給你,讓他帶著人先行南下,替你打點沿途關節、摸清江南底細,也算是我這個做嫂子的,給你謀的一點助力,定要讓你把這趟差事辦得漂漂亮亮,讓福爵爺高看一眼。”

語氣稍緩後,柔聲接著說道:

“你此去江南辦完這趟差事,後續還要跟著福爵爺遠赴閩浙、南洋,身邊總得有個知根知底、信得過的人打理庶務。林德是咱們府裡跟了十餘年的老人了,南邊官場、商場、鹽場的彎彎繞繞,他都門兒清,於商貿錢糧一道更是精熟,我索性讓他以後就跟在你身邊聽用,但凡有雜事、私事,只管交給他去辦,絕出不了差錯,平日裡有什麼不懂的,你也儘可多問問他。”

“林德跟著我管了十年江南的賬目,兩淮鹽場、揚州商號上上下下,沒有他不摸透的人。他手裡還攥著一份這些年鹽商給各府王公孝敬的暗賬,真到了要緊關頭,既能幫你穩住局面,也能給咱們留好萬全的後手。”

“更何況你要記牢,富察氏從孝賢純皇后、傅恆公爺起,就在江南織造、兩淮鹽務經營了數十年,根基之深,底蘊之厚,比咱們鈕祜祿家只強不弱,只是福爵爺性子高傲,一心只在軍武征戰、朝堂大局上,不屑於操持這些商賈庶務、銀錢往來罷了,真要論起在江南的話語權,十個江春霖綁在一起,也抵不上富察氏一句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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