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點整,陸承淮走進法醫中心的門。
莊妍己經在解剖室了,透過玻璃窗,陸承淮看到她在做準備——穿防護服,戴手套,動作很慢,但很穩。旁邊的解剖臺上,林薇的屍體蓋著白布。
方芸在門口攔住他:“陸隊,莊姐說她要單獨做前期檢驗,您在外面等。”
陸承淮沒動,透過玻璃看著莊妍。
她走到解剖臺邊,指尖微微一頓,隨即穩穩捏住白布邊緣,動作利落卻帶著職業性的沉穩。白布被緩緩掀開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,冰冷的解剖臺與遺體一同暴露在無影燈慘白的光線下。她身形驟然定住,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收緊,目光定格在遺體上,整個人僵在原地,足足愣了好幾秒。平日裡始終冷靜銳利的眼神里,掠過一絲極淡的錯愕,眉峰微蹙,呼吸也下意識放輕,卻很快壓下了所有情緒波動。
幾秒後,她收回心神,眼底重新覆上專業的淡漠。她抬手取過器械臺上的醫用手術刀,指節分明,沒有半分顫抖。消毒後的金屬刀身映著冷光,她調整好站位,身體微微前傾,另一隻手輕輕固定住遺體皮膚,動作精準剋制。
“她昨晚沒睡。”方芸小聲說,“一首在資料室查林薇的資料,我早上來的時候,她在辦公室坐著,眼睛紅,但沒哭。”
陸承淮點點頭,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。
西十分鐘後,莊妍出來。她摘掉口罩,臉上有淡淡的壓痕,但眼神平靜。
“初步屍檢完成。”她把報告遞給他,“致命傷是鈍器擊打後腦,一擊致命,兇手力氣不小。胃內容物檢測出安眠藥成分,劑量不大,不足以致死,應該是讓她失去反抗能力。指甲縫裡有工業油漬,需要進一步化驗成分。”
陸承淮翻著報告,突然問:“你還好嗎?”
莊妍看他一眼:“我很好。”
“你昨晚沒睡。”
“法醫不需要睡覺,只需要屍體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算是在開玩笑。
陸承淮沒笑。他合上報告:“我需要林薇最後48小時的所有資訊,她的手機、電腦、行程、聯絡人。你瞭解她,幫我梳理。”
莊妍點頭:“她手機應該在她男朋友那裡。程牧雲,某投資公司副總。他們同居一年,關係看起來很穩定。”
“看起來很穩定?”
“林薇之前的兩任男朋友都不太行。她眼光不太好,每次都覺得自己遇到真愛,每次都是被騙。”莊妍頓了頓,“程牧雲是她唯一帶給我看過的人。當時我覺得這人還行,現在——誰知道呢。”
陸承淮記下這個名字:“她最後一次聯絡你是什麼時候?”
“上個月28號,她發微信說想見面。我問她什麼事,她說見面聊。後來我忙,就沒約。”莊妍低下頭,“她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我。我不知道是什麼。”
陸承淮沉默了幾秒,然後站起來:“我去找程牧雲,有結果通知你。”
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:“莊妍。”
莊妍抬頭。
“你閨蜜的事,”他說,“我會找到人。”
莊妍愣了下,然後點點頭。
上午十點,陸承淮和周明遠來到程牧雲的公寓。高檔小區,180平大平層,裝修得像個樣板間——什麼都好看,但沒人味兒。
程牧雲開門的時候,陸承淮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太對。
不是不對,是太對了。得知林薇死訊,他愣了幾秒,眼眶迅速泛紅,聲音發顫:“怎麼會……她昨天還好好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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