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青盯著螢幕上的視訊會議錄影，眼睛都快瞎了。
這是程牧雲公司提供的會議記錄，整整三個小時，十二個人參與。畫面裡，“程牧雲”時而發言，時而點頭，時而低頭記筆記。完美的不在場證明。
但葉青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把影片進度條拖回來，又放一遍，又拖回來，又放一遍。周明遠在旁邊看得頭暈：“你到底在看什麼？”
“臉。”葉青說，“你看他這張臉，每次出現的時候，角度是不是都一樣？”
周明遠湊近螢幕，確實，“程牧雲”每次出現在畫面裡，都是正臉對著攝像頭，角度幾乎不變。但正常人開會，總會轉頭看看發言的人，低頭寫寫筆記，偶爾喝口水——不可能一首保持同一個姿勢。
葉青把影片匯入分析軟體，逐幀對比。五分鐘後，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周哥，”他指著螢幕上的資料，“你看這個。”
周明遠湊過去，看不懂那些曲線，但看得懂葉青的表情——那是發現寶藏的表情。
“這段影片是拼接的。”葉青說，“‘程牧雲’出現的畫面，總共只有五段，每段不超過三分鐘。其他的時間，畫面里根本沒有人，只有空鏡頭。”
“那聲音呢？開會不是一首在說話嗎？”
葉青調出音訊波形：“聲音是完整的，但你看這裡——每次‘程牧雲’開口的時候，波形都特別乾淨，沒有背景雜音。這說明他的聲音是後期錄進去的。”
周明遠愣了三秒，然後抓起電話：“陸隊！有大發現！”
二十分鐘後，陸承淮站在葉青身後，看著那五段被標記出來的畫面。
會議是前天晚上七點開始的，持續到十點。程牧雲出現的時間段分別是：7:00-7:03，7:45-7:48，8:30-8:32，9:15-9:17，9:58-10:00。
其他時間，畫面裡只有會議室的全景。
“也就是說，”陸承淮慢慢說，“程牧雲只需要在這五個時間點出現，每次兩三分鐘，就能製造出‘全程在場’的假象。”
葉青點頭：“而且我查過參會人員，有五個是他們公司的內部員工，剩下七個是外地客戶。那幾個員工，很可能在幫他打掩護。”
陸承淮盯著螢幕上那張臉，會議室的光線很亮，“程牧雲”的表情很自然。但仔細看，他每次出現時的坐姿、衣著、甚至嘴角的弧度，都一模一樣。
“能恢復原始檔案嗎？”他問。
葉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：“己經恢復了，那五個時間點，確實是程牧雲本人。但中間那些空鏡頭——我找到了原始素材，拍攝時間是會議開始前的半小時。”
陸承淮眼睛一亮。
“也就是說，程牧雲提前錄製了空鏡，然後在會議進行中，找機會補拍那幾個時間點的畫面，最後剪輯成完整的錄影。只要那幾個內部員工不說，外人根本看不出來。”
周明遠插嘴：“那死亡時間呢？蘇法醫不是說死亡時間是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嗎？這個時間段，程牧雲正好有一個出場節點——8:30-8:32。”
陸承淮看了看時間，正好是晚上八點半。
他想起蘇念說的那句話：“死亡時間有0.5小時的誤差範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