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文遠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“那是我留給他的，我想告訴他，我還活著，我替他完成了復仇。但我沒機會當面說了。”
陸承淮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。
“你殺林正清的氰化物，從哪兒來的？”
趙文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
陸承淮盯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趙文遠的笑容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表情。
“是劉明給我的。”
莊妍的手微微握緊。
趙文遠繼續說：“三年前，我找到劉明。我告訴他我是誰，告訴他我也恨林正清。他信了。後來我們經常見面，一起商量怎麼報仇。他說他有辦法弄到氰化物，他認識一個化學系的人。我說好，你弄來，我來動手。”
他的聲音變得很輕。
“他以為我不會真的動手，他以為我只是說說，
但我是真的會。”
陸承淮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。
劉明以為自己在準備復仇，實際上是在為趙文遠提供工具。他以為林正清死的時候自己不在場，實際上他就是那個“在場”的人。
他以為自己拿到了證據，實際上那只是趙文遠留給他的替罪羊。
他以為自己在幫朋友報仇，實際上他成了幫兇。
趙文遠看著陸承淮的表情，慢慢說。
“他到最後都不知道，那個給他氰化物的人，那個和他一起商量復仇的人，那個他以為是朋友的人——就是殺林正清的人。”
山風呼嘯，吹得人發冷。
莊妍盯著趙文遠，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你為什麼不告訴他？”
趙文遠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說。
“因為說了，他就不敢去了。他太善良了，做不了這種事。他以為復仇是正義，其實他不知道，正義和仇恨之間，只有一線之隔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夜空。
“我不一樣。我早就跨過那條線了。”
陸承淮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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