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淮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停下,背對著他說:“你的妻子要是活著,看到你現在這樣,你覺得她會說什麼?”
門關上,留下沈知白一個人坐在審訊室裡,很久之後,裡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。
審訊結束,陸承淮走出來。莊妍靠在走廊的牆上,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,見他出來遞過去。
“喝水。”
陸承淮接過,喝了一口。是熱的,還有點甜——她放了冰糖。
“他說什麼了?”莊妍問。
陸承淮把沈知白的話複述了一遍,莊妍聽著,臉上沒有太多表情。
“他是真的瘋了。”她說,“但瘋得挺可憐的。”
陸承淮看她一眼:“可憐的人多了,殺人就不是可憐了。”
莊妍點點頭,沒反駁。
兩人並肩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,莊妍忽然停下。
“陸隊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六個玻璃罐,”她說,“要怎麼處理?”
陸承淮想了想:“先儲存著,等案子徹底了結再說。那些東西,遲早要還給家屬。”
莊妍點點頭,又往前走。
走了兩步,陸承淮忽然問:“你剛才問他那個問題的時候,他為什麼沒回答?”
莊妍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回頭看他。
“因為他知道我知道答案。”她說,“他後不後悔,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那六個人死了,他們的家屬這輩子都活在痛苦裡。他的後悔改變不了任何事。”
陸承淮看著她,忽然問:“那你呢?你後悔嗎?”
莊妍愣了一下:“後悔什麼?”
“後悔當法醫。”陸承淮說,“天天面對死人,天天看這些慘事,後悔過嗎?”
莊妍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
“沒後悔過。”她說,“死人比活人誠實,他們不會撒謊,不會背叛,不會突然變臉。而且——”
她頓了頓,看著他:“每次抓到兇手的時候,我都會想,幸好是我做的屍檢。如果是別人,可能漏掉線索,可能讓兇手跑了。我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幫他們找到真相。”
陸承淮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後移開目光。
“走吧,”他說,“請你吃包子。”
莊妍笑了:“又吃包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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