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金宏宇下來。告訴他,陳景深在看守所,不會來見他。但有一件事——馬小川的論文原稿找到了。我們會用他的名字發表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他轉身看著周遠。“你舅舅的論文,會以他的名義發表。他等了二十年,該等到了。”
周遠抬起頭,眼眶紅紅的。“謝謝。”
莊妍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,放在桌上。是那張紙條,寫著數字“7”的那張。“這是你的?”
周遠低頭看著那張紙條,然後搖頭。“不是。我的紙條是5。孫正山的。”
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。“那7是誰的?”
周遠沉默了幾秒。“是金宏宇的。但不是我給他的。是陳景深。”
莊妍愣了一下。“陳景深說他給了金宏宇一張7的紙條。他說他去過金宏宇家。”
周遠點頭。“他去了。昨天下午。我去孫正山家之前,他去了金宏宇家。他給金宏宇看了那張紙條,告訴他,他是下一個。”
“那你呢?你的紙條是誰給的?”
周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,放在桌上。上面寫著“5”。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的紙,一模一樣的字跡。
“我母親給我的。舅舅留給我的。他說,如果有一天,那些人還沒受到懲罰,就讓我替他做。”
陸承淮盯著那兩張紙條。5是周遠的,7是金宏宇的。還有2、3、11——趙益、錢雲風、陳景深。這些紙條,都是馬小川寫的。他死之前,就己經安排了這一切。
他抬起頭,看著周遠。“你舅舅不想讓你殺人。他讓你活著,替他活著。他不是讓你報仇。”
周遠的眼淚又流下來。“我知道。但我做不到。我看著他留下的那些東西,看著他寫的那篇論文,我就知道,他不想死。他想活著,想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雜誌上。他們奪走了他的一切。”
陸承淮走過去,在他面前蹲下來。“現在,他的名字會印在雜誌上了。他會被人記住。而你,不用再替他做任何事。”
周遠看著他,很久很久。然後他伸出手。
“我自首。”
陸承淮看著那隻手,沒有動。“孫正山的事,我們會查清楚。你做的,你要承擔。但你舅舅的事,我們會替他討回公道。”
周遠點頭。
陸承淮站起來,從腰間拿出手銬。咔噠一聲,手銬扣上。周遠低頭看著腕上的鐵環,長出一口氣。
“五年了。”他說。“終於結束了。”
凌晨零點,圖書館樓下。
警車的燈光在夜色裡閃爍。周遠被押上車,車門關上,引擎發動,消失在夜色裡。
陸承淮站在圖書館門口,抬頭看著三樓那扇窗戶。應急燈的綠光還在亮著,透過玻璃,像一顆遙遠的星星。
莊妍走到他身邊。“金宏宇下來了。他說他想見你。”
陸承淮沒有回頭。“明天吧。今天太晚了。”
莊妍看著他。“你還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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