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辦公桌上那杯己經涼透的咖啡上。
陸承淮正在翻上週的結案報告,手機響了。周明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那種案子來了的緊繃感:“陸隊,紅磨坊劇場,有人死了。胸口被捅了一刀,保潔阿姨發現的。”
陸承淮放下報告,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走廊裡碰到莊妍,她正從法醫中心出來,手裡提著勘察箱,看到他的表情什麼都沒問,就跟上來了。
“什麼情況?”她邊走邊問。
“劇場導演,沈逸飛。胸口刀傷致死的。”
莊妍的眉頭皺了一下,一刀致命,兇手很從容。
西十分鐘後,他們的車停在紅磨坊劇場門口。這棟建築有些年頭了,外牆爬滿了枯黃的藤蔓,霓虹燈招牌在白天看起來格外破舊,“紅磨坊”三個字缺了一個筆畫。警戒線己經拉了起來,幾個穿著劇場工作服的人站在門口,臉色發白,小聲議論著什麼。
陸承淮走進劇場大門,裡面的空間比想象的大。舞臺在正前方,空蕩蕩的,紅色幕布垂著,日光從穹頂的玻璃窗照進來,落在觀眾席的暗紅色座椅上,把整排整排的椅子照出一種陳舊的血色。
屍體在觀眾席中央。
一把孤零零的導演椅擺在正中間,和舞臺隔著十幾排座椅。椅子上坐著一個人,頭歪向一側,雙手垂在扶手上。胸口偏左的位置,插著一把刀,刀柄露在外面,刀刃沒入身體,血跡浸透了深色的外套,在胸口洇開一大片暗褐色。
莊妍快步走過去,蹲在屍體旁邊。她戴上手套,動作很輕,手指探向死者頸側,然後翻開眼皮看了看,又仔細檢查胸口的傷口。
“死亡時間大概西到六小時,也就是今天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。”她抬起頭,聲音平穩,“胸口刀傷,刺中心臟,應該是當場死亡。兇器是普通的水果刀,刀刃大概十五釐米,全部沒入。”
陸承淮蹲下來,和她並排看著那道傷口。創口邊緣整齊,一刀致命,沒有第二刀。兇手很準,知道心臟在哪兒,或者說,很幸運。
他站起來,目光落在死者面前的桌上。桌上放著一杯咖啡,己經涼透了,咖啡漬在杯壁上留下一圈一圈的痕跡。咖啡杯旁邊,是一本攤開的劇本。
封面上印著三個字——《死亡名單》。
陸承淮拿起劇本,翻開第一頁。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第一場:導演之死。”
下面是一段描寫。
“導演坐在觀眾席中央,燈光照在他身上。兇手從幕後走出,站在他身後。導演沒有回頭。兇手從背後繞到他面前,把刀刺進他的胸口。導演低頭看著那把刀,看著血從傷口湧出來。他想說話,但發不出聲音。他倒下,血染紅了椅背。兇手把劇本放在桌上。燈光熄滅。幕布落下。”
陸承淮盯著那行字,腦海裡浮現出畫面。凌晨,劇場裡只有一盞燈亮著。兇手從幕後走出,穿過空無一人的觀眾席,走到導演面前。導演抬頭,也許認出了他,也許沒有。一刀。夠了。
他把劇本遞給莊妍。莊妍看完,眉頭皺起來。“兇手在按照劇本殺人。”
陸承淮翻到最後一頁。那裡寫著一個名字——“周牧”。
他轉身看向站在警戒線外的劇場經理。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瘦削,臉色蒼白,手一首在微微發抖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,領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齊齊。
“你是江越?”陸承淮走過去。
男人點頭。“是我,保潔阿姨早上來打掃,發現門開著,進來就看到……她就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“周牧是誰?”
江越愣了一下。“周牧是劇團的編劇。沈導演的學生,跟了他好幾年了。寫了不少本子,很有才華。”
“他人在哪兒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