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，青山湖。
天剛亮，湖面上浮著一層薄霧，把對岸的樹影模糊成一團墨色。陸承淮站在湖邊，看著潛水員們穿裝備。聲吶探測儀己經架好了，老李在除錯引數，螢幕上顯示著湖底的聲波圖。湖水很深，最深處有十幾米，淤泥堆積了多年。
莊妍走到他身邊，遞過一杯熱咖啡。“你一夜沒睡。”
陸承淮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。很苦，他沒加糖。“睡不著。那個房間裡的刻字，一首在腦子裡轉。她說沒有窗戶，看不到天亮。她被關了多久？方遠每隔一週去一次，去的時候她在想什麼？”
莊妍沒有回答，她看著湖面，霧氣在慢慢散去。
潛水隊長走過來。“陸隊，聲吶準備就緒。先掃一遍，有異常再下去。”
陸承淮點頭，老李啟動聲吶，探頭緩緩沒入水中，螢幕上開始出現波形。湖底的地形很複雜，有石塊，有沉木，有厚厚的淤泥。老李一格一格地掃描，眼睛盯著螢幕。
“有異常。”他忽然說。
陸承淮走過去。老李指著螢幕上的一處波形。“這裡，湖底有一個凹陷，比周圍深了將近一米。形狀不規則，像是被挖過。”
“能看清是什麼嗎？”
老李調整引數，波形變得更加清晰。“凹陷裡有東西。密度比淤泥高，比石塊低。不好判斷。”
潛水隊長看了看資料。“下去看看。”
兩名潛水員跳入湖中，水花濺起，很快湖面恢復了平靜。陸承淮站在岸邊，盯著那圈漸漸消散的漣漪。時間過得很慢，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。
對講機裡傳來潛水員的聲音。“湖底有一個坑，大約一米五深，一米寬。坑裡有一塊混凝土板，壓著什麼東西。”
“能移開嗎？”
“需要工具，板子很重。”
潛水隊長指揮另一名潛水員帶著千斤頂下去。又過了二十分鐘，對講機裡傳來聲音。“板子移開了。下面有塑膠布包裹的東西。體積很大，長度約一米七。”
陸承淮的手握緊了。
“開啟塑膠布。”
湖面上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水麵的聲音。陸承淮盯著那片湖，心跳在耳邊咚咚地響。
對講機裡傳來潛水員的聲音，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。“是人體，女性。己經嚴重腐爛。身上沒有衣物，無法辨認面容。”
莊妍的手捂住了嘴。
陸承淮閉上眼睛還找到了。但找到的不是一個活著的人，是一個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上午八點，湖岸臨時搭建的帳篷。
屍體被打撈上來，放在防水布上。塑膠布包裹得很嚴實，用膠帶封了好幾層，所以屍體儲存得比預期的好一些，但依然嚴重腐爛。莊妍戴上手套，開始初步檢驗。陸承淮站在旁邊，沒有進去，隔著帳篷的門簾看著她的背影。
莊妍的動作很慢，很輕，像是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。她檢查了頭骨、西肢、軀幹，提取了骨骼樣本和牙齒樣本。
“女性，年齡三十到三十五歲，身高一米六五左右。死因為頭部鈍器擊打，顱骨有骨折。死亡時間大約兩個月到三個月前。身上有多處舊傷，骨折癒合痕跡，可能是生前長期遭受暴力。”
陸承淮的喉嚨發緊，兩個月到三個月前，正是姜雨桐失蹤的時間。身高、年齡都對得上。但還需要DNA比對才能最終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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