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，青山湖老房子。
方母走了之後，陸承淮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三間破舊的磚瓦房。技術組的人還在屋裡搜查，偶爾傳來翻動東西的聲音。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裡，把那些廢棄的農具照出一種陳舊的光。
莊妍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。裡面裝著幾本舊書，還有一疊發黃的紙張。
“在臥室床底下找到的。”她把塑膠袋遞給陸承淮。“用油紙包著，很小心地藏著。”
陸承淮開啟塑膠袋，取出那疊紙張。最上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，畫的是青山湖周邊，標註了方遠家的老房子、姜雨桐小時候住的地方、那棵歪脖子柳樹，還有幾個沒有標記的點。地圖的角落裡寫著一行小字——“只有我知道的地方。”
他翻開第二張。是一封信，字跡娟秀，是姜雨桐寫的。日期是十年前，他們結婚那年。
“方遠，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。你說你喜歡我，從小就喜歡。可我不記得你。我不記得小學時你站在我身後，不記得放學時你跟著我走。你說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，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愛你。對不起。”
莊妍看著那封信。“她不愛他。從一開始就不愛。”
陸承淮繼續往下翻。第三張是一張照片，偷拍的，姜雨桐走在街上，側臉，陽光照在她身上。照片背面寫著日期——五年前，他們結婚後第三年。方遠在跟蹤她，婚後還在跟蹤。
第西張是一張剪報，從報紙上剪下來的，是一則尋人啟事。沒有照片，只有文字：“尋找失蹤女子，三十歲，長髮，身高一米六五，失蹤時穿米色風衣。”日期是兩個月前。那不是姜雨桐，是一個陌生女人。
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。“他還在找別人？”
莊妍湊過來看。“這不是他發的尋人啟事。是他剪下來的。他在關注其他失蹤案。”
第五張是一張圖紙，手繪的，畫的是一個地下結構。剖面圖，標註了尺寸、材料、通風口位置。圖紙的標題寫著——“永久居所。”
陸承淮的瞳孔微微收縮。他把圖紙平鋪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仔細看。這是一個地下空間，大約二十平米，有通風管道，有防水層，有隱蔽的入口。入口在一棟建築的地下層，標註著“城西商業綜合體地下三層，廢棄裝置間。”
莊妍的聲音很輕。“他設計了一個地下的房間。一個不會被發現的地方。”
陸承淮掏出手機，打給葉青。“城西商業綜合體，方遠是不是參與過設計？”
葉青敲鍵盤的聲音傳來。“是的。他是那個專案的主要結構設計師。地下三層有一個裝置間，圖紙上標註的是‘廢棄’，實際上從未投入使用。”
“那個裝置間的入口在哪兒？”
葉青查了一會兒。“在地下停車場的角落裡，有一個不顯眼的門。圖紙上標註的是‘消防通道’，但實際位置很隱蔽。”
陸承淮結束通話電話，轉身往外走。莊妍跟在後面。
“你覺得她在那裡？”
陸承淮沒有回答。他只是在想，方遠花了三個月準備，把橋墩做成陷阱，把美術館做成囚籠，把老房子做成記憶的墳墓。他需要一個最終的地方，一個永遠不會被打擾的地方。那個地下裝置間，也許就是答案。
傍晚六點，城西商業綜合體。
這棟大樓己經建成西年，地下停車場很大，分三層。陸承淮帶著人下到地下三層，空氣潮溼，燈光昏暗，牆上的管道裸露著，滴著水。停車位大部分空著，只有幾輛落滿灰塵的車。
葉青說的那個門，在停車場最裡面的角落裡。門是鐵製的，漆成和牆面一樣的灰色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門上有一把密碼鎖，不是普通的掛鎖，是電子鎖，需要輸入六位密碼。
陸承淮蹲下來，看著那個密碼鎖。六位數，可能是日期、生日，或者什麼有意義的數字。
“試試方遠的生日。”莊妍說。
陸承淮輸入。紅燈閃爍，密碼錯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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