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遠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他只是看著那張身份證，看著照片上那個笑著的女人。“她喜歡那片湖。小時候總去。我說過，如果有一天她死了，我會把她留在那裡。”
莊妍的聲音很輕。“你殺了她。”
方遠搖頭。“她不是被我殺的。她是被這個世界殺的。她不愛我，但她嫁給了我。她不想過這種日子，但她過了一輩子。她死了，解脫了。”
陸承淮盯著他。“她的頭骨有骨折。是你打的。”
方遠沉默了，很久之後，他開口。“那天晚上，她又要走。她說她要去找陸翰文。我不讓她走，她打我，我推了她一下。她摔倒了，頭撞在桌角。我沒想殺她。”
“但你把她沉到了湖底。”
方遠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“她己經死了。死了就不能復活。我把她留在她最喜歡的地方。混凝土板是我從工地上拿的，壓在上面，不會被水沖走。她永遠在那裡。”
陸承淮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陽光很好，但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壓著。
“那個地下房間，你關了她多久？”
方遠沒有回答。
“美術館那個小房間，你關了她多久？”
方遠還是沒有回答。
“牆上的刻字，你看到了嗎？她說沒有窗戶，看不到天亮。她說想回家。”
方遠的手指開始抖。“那是她寫的。每次去，牆上都會多幾行字。我不讓她寫，但她還是寫。她一首寫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放她走？”
方遠抬起頭，眼眶紅了。“因為我愛她。從小的時候就愛。她不知道。她從來不知道。”
陸承淮轉身看著他。“你跟蹤她，從小學就開始。你設計讓她嫁給你。你把她關在地下室裡。這不是愛。這是病。”
方遠的眼淚流下來。“你不懂。你不會懂的。”
莊妍從門口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報告。“DNA比對結果出來了。屍體確認是姜雨桐。”
方遠的身體僵住了，他看著那份報告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，笑容很苦。“她死了。真的死了。我一首在想，也許她還活著，也許有一天會醒來。現在不用想了。”
陸承淮從腰間拿出手銬。“方遠，你涉嫌故意殺人，現在對你進行逮捕。”
方遠伸出手，手腕並在一起。手銬咔噠一聲扣上。他低頭看著那副鐵環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她終於不用再逃了。”
他被押出審訊室的時候，經過走廊，看到了陸小雨。陸小雨站在走廊盡頭，手裡拿著一束花。她本來是來看莊妍的，想送她新拍的照片。看到方遠被押出來，她往後退了一步。
方遠看著她手裡的花，停了一下。“她喜歡白玫瑰。每年她的忌日，給她送一束。”
陸小雨愣住了。方遠被押走了，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。
陸承淮走出來，站在陸小雨身邊。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陸小雨把手裡的花遞給他。“給你的。案子破了，你該休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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