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，療養院。
天己經完全黑了。走廊裡的燈亮著，發出慘白的光，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陸承淮站在孟嵐的病房門口，門關著，裡面很安靜。他沒有進去，只是站在外面，透過門上那扇小窗往裡看。
江越還坐在床邊，握著孟嵐的手，姿勢和下午一模一樣。孟嵐看著窗外，外面是漆黑的夜空，什麼也看不見，但她還是看著。
莊妍走到他身邊。“他不肯走？”
陸承淮點頭。“他說他欠她的。該還了。”
“周牧會來嗎？”
陸承淮沒有回答。他轉身走到護士站，問值班護士。“今天晚上有人來探望孟嵐嗎？”
護士翻了翻登記本。“沒有。今天只有那位先生。”
“如果有人來，馬上通知我。”
護士點頭。
陸承淮回到走廊，在長椅上坐下。莊妍坐在他旁邊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，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。
陸承淮的手機震了一下。是陸小雨發來的訊息：“哥，你今晚回來嗎？我做了排骨。”
他看了一眼，把手機收起來，沒有回覆。
莊妍問：“你妹妹？”
“嗯。問回不回去吃飯。”
“你不回她？”
陸承淮沉默了一秒。“回了她又要問在哪兒。知道了又要擔心。”
莊妍看著他。“你總是這樣。什麼都不說，什麼都自己扛。”
陸承淮沒說話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鐘聲在走。
過了很久，他開口。“小時候爸媽忙，她是我帶大的。習慣了。什麼事都自己扛，不讓她知道。”
莊妍輕聲說。“但她想知道。她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陸承淮轉頭看她。莊妍沒有看他，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，窗外是黑漆漆的夜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說，“你什麼都自己扛。案子，人，那些事。你不累嗎？”
陸承淮沒有回答。他只是看著她。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側臉很安靜，很溫柔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周明遠快步走過來，臉色凝重。“陸隊，林晨出事了。”
陸承淮站起來。“他不是有人保護嗎？”
“有。但他去上廁所的時候，從窗戶翻出去了。保護他的人發現的時候，人己經不見了。桌上留了一張紙條。”
他把紙條遞給陸承淮。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“第三場改期。第西場先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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