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點，城北廢棄工業區。
夜色完全暗了下來，沒有路燈，只有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幾道白色的軌跡。陸承淮走在最前面，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莊妍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勘察箱，手電的光照著地面，搜尋著任何可疑的痕跡。
周明遠從對講機裡傳來聲音。“東區沒有發現。廠房都是空的，沒有人住過的痕跡。”
“西區也沒有。野草太高了，進不去。”
陸承淮停下腳步，環顧西周。“他不可能憑空消失。一定在某個地方。”
莊妍蹲下來，手電的光照在地面上。“這裡有腳印。”
陸承淮走過去。泥土上有幾道模糊的痕跡，被落葉半掩著，但能看出是鞋印。他蹲下仔細看，鞋底紋路清晰，尺碼大約西十二，和沈昊的鞋碼吻合。
“往那邊走了。”莊妍指著廠房深處。
兩個人沿著腳印往前走。廠房越往裡越窄，兩邊堆滿了廢棄的鐵架和機器。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潮溼的氣味，偶爾有老鼠從腳邊竄過，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腳印在一堵牆前面消失了。陸承淮用手電照著牆面，發現牆上有一扇暗門，漆成和牆壁一樣的顏色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他推開門，裡面是一個小隔間，大約五六平米。
地上鋪著一件深色的外套，旁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一些壓縮餅乾。外套疊得很整齊，像是被人刻意擺放的。陸承淮蹲下來，摸了摸外套的口袋。裡面有一張照片——葉琳的畢業照，和沈昊床頭櫃上那張一樣。
莊妍拿起一瓶礦泉水，看了看瓶底的日期。“生產日期是上週。他買了不久。”
陸承淮站起來，環顧隔間。角落裡有一個揹包，拉鍊開著。他開啟手電往裡照，裡面有一個筆記型電腦、幾個隨身碟、還有一疊列印紙。
他把揹包拿出來，放在地上，一件一件地檢查。筆記型電腦是沈昊的，和家裡的那臺不同，是一臺舊機器，外殼有些磨損。他按下電源鍵，螢幕亮了，沒有密碼。
桌面上只有一個資料夾，名字是“證據”。
陸承淮點開資料夾。裡面有幾個子資料夾——“血跡”“監控”“搜尋記錄”“手機定位”。每一個資料夾裡都詳細記錄了他是如何偽造證據的。
“血跡”資料夾裡，有采購採血管的記錄、從體檢中心偷取葉琳血液的過程描述、以及如何將血液滴到劉東車後備箱的照片。照片裡，沈昊戴著橡膠手套，用滴管把血滴在一塊布上，然後用鑷子把布放進後備箱。
莊妍湊過來看。“他每一步都拍了照。留作紀念。”
陸承淮繼續翻。“監控”資料夾裡，有他如何篡改劉東車輛GPS軌跡的技術文件，還有他如何利用影片合成軟體偽造葉琳咖啡館照片的教程。那張照片的原圖是一張空咖啡館，他把葉琳的人物從另一張照片裡摳出來，合成進去。
“搜尋記錄”資料夾裡，有他遠端控制劉東手機的木馬程式原始碼，以及植入木馬的時間記錄——劉東曾收到一條簡訊，內容是“你的快遞到了，點選檢視詳情”。劉東點了那個連結，木馬就裝上了。
莊妍的聲音很輕。“他連劉東會點連結都算到了。”
陸承淮翻到最後一個資料夾——“計劃”。裡面有一個文件，標題是“完美犯罪”。開啟後，是一行一行的時間表，從案發前三個月到案發後一週，每一天都有詳細安排。
“第1天：弄到葉琳的血。”
“第3天：偷劉東的車鑰匙。”
“第7天：在劉東手機植入木馬。”
“第30天：踩點葉琳家。”
“第60天：準備作案工具。”
“第89天：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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