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人影沒有停，反而跑得更快了。陸承淮追上去，腳下的路越來越窄，兩邊是堆積的廢料。距離在縮短，五十米，三十米，二十米。
沈昊突然拐進一棟更小的廠房。陸承淮追進去，裡面堆滿了生鏽的鐵桶。手電的光束掃過，看不到人。他放慢腳步，側耳傾聽。
頭頂傳來腳步聲。二樓。
樓梯是鐵架的，鏽跡斑斑，踩上去吱呀作響。陸承淮一步步往上走，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。二樓很空曠，只有幾根柱子。沈昊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“沈昊。”
那個人慢慢轉過身。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。他戴著眼鏡，瘦削，表情平靜。沒有恐懼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奇怪的釋然。
“你們找到我了。”
陸承淮走近。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沈昊沒有動。他看著陸承淮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想再看一眼這個地方。她小時候來過這裡。她說過，這裡很安靜。”
陸承淮盯著他。“你殺了葉琳。”
沈昊沉默了幾秒。“我沒有殺她。我只是讓她留在了我的世界裡。她的手機在我這裡，她的照片在我這裡，她的聲音在我電腦裡。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了。”
陸承淮從腰間拿出手銬。“沈昊，你涉嫌故意殺人，現在對你進行逮捕。”
沈昊伸出手，手腕並在一起。手銬咔噠一聲扣上。他低頭看著那副鐵環，長出一口氣。
“她終於不會走了。”
他被押下樓的時候，經過莊妍身邊。他停下來，看著她。“你是法醫？你檢查過她的屍體。她死的時候痛苦嗎？”
莊妍看著他。“她掙扎過。她不想死。”
沈昊的眼神暗了一下。“她不想死，但她也不想活。她不知道我一首在。她不知道有人願意為她做任何事。”
莊妍的聲音很冷。“包括殺人？”
沈昊沒有回答。他被帶走了。警車的燈光在夜色裡閃爍，漸漸遠去。
莊妍站在廠房門口，看著那片荒涼的工業區。“他做了這麼多計劃，偽造了這麼多證據。但他沒想到，葉琳的指甲縫裡會留下他的皮屑。”
陸承淮站在她身邊。“他以為自己完美。但再完美的犯罪，也會留下痕跡。”
他轉身，看著那棟黑暗的廠房。“裡面的東西，全部帶走。每一件都是證據。”
技術組的人進入隔間，開始打包那些裝置、照片、文件。陸承淮站在外面，點了一根菸。莊妍站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在想什麼？”她問。
陸承淮吐出一口煙。“在想他的備用計劃。他說如果警方懷疑，就進入備用計劃。但備用計劃的內容是空白的。他還沒來得及寫，還是根本不需要寫？”
莊妍想了想。“也許他根本沒打算用備用計劃。也許他寫‘備用計劃’三個字，就是為了讓我們害怕。讓我們覺得他還有後手，讓我們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陸承淮掐滅煙。“也許。但不管怎樣，他跑不掉了。”
遠處，警車的燈光消失在夜色裡。陸承淮和莊妍轉身，走向自己的車。身後，廢棄的廠房在月光下沉默著，像一個巨大的墳墓。裡面藏著一個人的執念，和另一個人的青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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