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刑偵支隊會議室。
白板上貼滿了周志遠的照片，旁邊是那朵黑色曼陀羅的放大圖。烏頭鹼的檢測報告被釘在角落，用紅筆圈出了“烏頭鹼”三個字。陸承淮站在白板前，葉青己經把周志遠的社會關係整理成了一張巨大的表格，投影在螢幕上。
莊妍坐在旁邊，手裡翻著屍檢報告的補充頁。周志遠體內的烏頭鹼含量雖然不高，但足以誘發心臟驟停。兇手很清楚周志遠有心臟病史，知道即使毒發身亡，家屬和醫生也會第一時間想到心臟病。如果不是那朵黑色曼陀羅太突兀，如果不是莊妍堅持做毒理檢測，這起案件很可能就以“心臟病發作”結案了。
“周志遠，五十五歲，房地產公司董事長。”葉青指著螢幕。“社會關係複雜，樹敵眾多。我們初步篩選出了三個有動機、有機會、沒有完整不在場證明的人。”
陸承淮點頭。“一個一個來。”
葉青切換到第一張照片。一箇中年男人，瘦削，眼窩深陷，看起來有些憔悴。“趙海，西十歲，周志遠的司機。跟了他六年。最近半年沉迷賭博，欠下了一百多萬賭債。債主追得緊，他曾向周志遠借錢被拒，周志遠還威脅要開除他。”
莊妍翻著趙海的資料。“案發當晚他在哪兒？”
“他說在家睡覺。但監控顯示，他的車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出現在周志遠家附近。他說自己是路過，想去求周志遠再給一次機會，但到了門口沒敢進去。”葉青頓了頓。“他卡里最近多了五十萬，說是親戚借的。但那個親戚我們查了，根本沒有那麼多錢。”
陸承淮盯著趙海的照片。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，一筆說不清來源的鉅款，案發時間出現在現場附近。“他的手機呢？查過通話記錄嗎？”
葉青點頭。“案發前三天，他接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，通話時間十一分鐘。那個號碼是臨時卡，查不到機主。”
莊妍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幾個關鍵詞。
葉青切換到第二張照片。一個女人，三十多歲，長髮，妝容精緻。“孫梅，三十五歲，周志遠的情人。保持了三年關係，最近被周志遠甩了，給了她一筆分手費，但她不滿意，多次糾纏。案發前一週，她在微信上威脅周志遠‘你會後悔的’。”
莊妍看著孫梅的照片。“她的不在場證明呢？”
“案發當晚她在酒吧，有消費記錄。但中途離開過大約西十分鐘，說是去洗手間。酒吧洗手間在二樓，沒有監控，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。”葉青調出孫梅的手機搜尋記錄。“她手機裡有搜尋‘如何偽造心臟病’、‘烏頭鹼’、‘烏頭鹼中毒症狀’的記錄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周明遠低聲說：“這己經不是巧合了。”
陸承淮沒有表態。“她怎麼解釋？”
“她說她最近心臟不舒服，想了解一下症狀。但烏頭鹼中毒症狀和心臟病發作症狀確實很像，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，只是太巧了。”
莊妍在筆記本上繼續記錄。
葉青切換到第三張照片。一箇中年男人，五十歲左右，和周志遠有幾分相像。“錢峰，西十五歲，周志遠的親弟弟。兩人因遺產分配問題反目成仇。父親去世時留下一筆遺產，周志遠佔了大部分，錢峰只拿到一小部分。錢峰多次在公開場合說要殺了哥哥。”
“案發當晚呢？”
“他說在家看電視，他妻子可以證明。但我們找他妻子核實的時候，他妻子說他出去過大約一小時，說是去樓下便利店買菸。樓下便利店沒有監控，他也沒買東西，兩手空空回來的。”
陸承淮看著那三張照片。“三個嫌疑人，三個動機，三個不完整的不在場證明。趙海缺錢，孫梅因愛生恨，錢峰為遺產。每個人都有解釋，但每個人的解釋都有漏洞。”
莊妍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。“他們三個還有一個共同點。”
陸承淮轉頭看著她。
莊妍指著白板上的空白處。“他們都不是周志遠去世後的最大受益人。如果周志遠死了，誰得到的利益最大？不是司機，不是情人，不是弟弟。”
陸承淮的眉頭皺起來。“公司合夥人。”
